我想我只有北了,即使他冷淡了點,但始終是我撿回來的小狼。
是常覺得虧欠,所以我給他買了很多很多東西。
我從來沒想過他本不想要這一份。
我決定全他。
把行李打包好,我戴了口罩才走出了我和北的家。
街燈亮著,我把車隨意停在路邊,下車漫無目的的行走。
我喜歡散步,北也喜歡散步,但他并不喜歡和我一起走。只有堂姐帶著南時,他才會和我一起。
我早應該發現的。
北平日總垂著的尾在那個時候才會激地轉圈。
我還以為是他太想念南。
一聲鳴笛將我從記憶里扯回。
我茫然抬頭,只看見別的人來接自己的主人。
是我不曾過的溫馨。
我一個人站著這里,像個觀賞演出的小丑。
第二天早上,當工作人員第三次確定我是否要解除和北關系時,我還是點了頭。
人類單方面解除與人的收養關系需要經濟補償,我把那套小三居留給了他。
辦事的小姐姐把「解除關系證明」遞給我時又問了一句。「柳小姐,那先生這份是由您親自給他,還是需要我們轉。」
我拿出昨夜寫寫改改的信。「你們轉吧,還要麻煩你們把這個也一并拿給他。」
信里只有兩句話。
【對不起呀北,在沒有征得你同意之前就帶走了你。
所以這次我把自由還給你。】
我走出人辦事,開車離開了這座城市。
我新的生活要在一個面朝大海的地方,等待著春暖花開。
04
因為新的工作是沿海一所大學的講師,我在那個城市租了一套海景小院。
傍晚的海風腥腥咸咸,我戴著口罩在海邊散步,橘的晚霞正好。
我拍了照,習慣地打開了和北的聊天框。
往上翻著,都是我的自說自話。
有我分的可擺件,有天邊奇怪的云,有一株花的生長……
他很回我。
極短一個「恩」字便打發了。
最后的記錄停在我聽到他吐真相的那一天。
我問他:
「你在哪里?我來接你回家。」
他依舊沒回我。
他應該早就收到「解除關系證明」了吧?
可他甚至連告別的話也不愿說。
只剩一顆心麻麻地泛起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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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覺得新的人生不應該和舊事扯上關系。
于是我換了手機卡,重新申請了社賬號。
今夜實在難以睡,夜涼如水,月傾瀉而下。
我最喜歡這個時刻。
在我媽那次在辦公室當眾揭開我的傷疤之后,陳肆安便無所顧忌地嘲諷我丑。
「柳雨就是個丑陋的書呆子,連親媽都不喜歡。」
我反駁不了,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我只能等待夜幕降臨,好藏匿在黑夜里哭。
那個時候北老站在院里,我在臺哭完了他也站在院里。
我曾誤會那是他的無聲陪伴。
現在想來或許他只是同我一般。
借著黑夜去掩蓋自己的悲傷。
05
除了學校的講師工作,我還有自己的項目課題,結束后會在海邊跑上一圈再回來寫稿。
我把所有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來換一個不失眠的夜晚。
有些大學生大膽熱,課間總來閑聊。「老師,你為什麼從來不摘下口罩啊?」
「因為我長得不好看。」
「誰說的?我去撕爛他們的,哪有不好看的孩子。」
小姑娘說得真意切,附和的人也一臉同仇敵愾。
我會打趣笑笑,然后跳到下一個話題。
于是學生們開始聊自家人。
們又問我。「老師,你家養的什麼人啊?」
我不知道怎麼說和北的糾葛,只搪塞了一句「死了。」
「對不起啊。」
們沉默了很久,直到上課鈴聲響起。
后來每周兩節大課,總有學生會給我帶茶、蛋糕、巧克力。
我吃不完,便想起學校里撿垃圾的小狐貍人。
人貌,狐貍人容貌更甚。
但學校的小狐貍人兩邊臉上都有許多條劃痕,深深淺淺錯著。
他怕嚇到學生便只在晚上才出來行。
等到晚上從實驗室出來我打算去找小人時,卻巧遇上了下雨。
一個影突然竄出來,帶著蓬松的狐貍尾。
我小聲了句「小狐貍。」
「啊?」小人轉,低頭發現了我。
他快速用手遮住臉道歉。「姐姐對不起,我只是過來避雨的,我不知道這里有人。」
秋雨寒涼。
小人得徹底,我看著他上滴落的水說。「不用遮住臉的,我見過你。我辦公室有熱水和烘干機,你跟我上去洗一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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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小心翼翼放下手,輕輕點頭。「麻煩姐姐了。」
進了辦公室,在明亮的燈下我才發現小人年紀很小,和我的學生差不多一樣大,十八九歲的樣子。
在小人洗澡期間,我到隔壁問了許多關于小人的事。
同事熱地侃侃而談。
「那個小狐貍呀,「林墨」。聽說之前長得很好看,他主人就想把他賣去地下黑市做那種工作。誰知他死活不肯,還咬傷了人跑了出來。后來逃跑的時候傷了臉,地下黑市的人看他臉毀了,就把他揍了一頓丟到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