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里的明星都長得好好看!」姜妙興地指著商業廣場大屏幕上的廣告,「黑長直好有氣質哦!」
我含笑問:「你要試試這個發型嗎?」
姜妙驚訝:「可我是短發誒。」
「沒事,我可以帶你去接頭發,」我沖晃了晃手中的銀行卡,「我很有錢的。」
姜妙有些驚喜,但又很不好意思:「可以嗎?用你的錢會不會不太好?」
我假裝不高興:「我們不是朋友嗎?你再這麼說我就不高興了。」
姜妙歡呼一聲,被我拉著去了常去的會員店。
造型師很久沒見我,上來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薇薇,好久不見,今天怎麼想到來我這兒?」
我指指姜妙,笑著說:「帶朋友來做個發型,想接個黑長直。」
造型師上下打量了一番姜妙,著下說:「可我覺發尾燙一點點卷會更可一些哦。」
說著,造型師指了下我的頭發,對姜妙道:「像薇薇這樣就很漂亮。」
姜妙害地看了我一眼:「你可以幫我弄得像薇薇一樣好看嗎?」
「當然!」造型師把姜妙按到椅子上坐下,趁著好奇地看東看西的時候,回頭與坐在沙發上的我對了個眼神,向姜妙確認道:「小朋友是要做一個和薇薇一樣的發型嗎?」
姜妙雙手捧臉,眼睛亮晶晶地「嗯」了一聲。
做發型的時間有點長,我和姜妙打了個招呼,去附近一家我常去的奢侈品店挑了兩條一模一樣的子,湖綠,肩頸部位繡著致的圖案。
店員問我:「岑小姐,兩條都是 s 碼嗎?」
我想了想,笑著說:「一條換 m 碼吧,以后長胖了也能換著穿。」
付款的時候我用了許司年給的卡,沒過一會兒他就發消息問我:「薇薇又去逛街了?」
我試穿子對著鏡子拍了一張,把照片給許司年發了過去,問他:「好看嗎?」
許司年直接給我發了條語音過來,聲音溫繾綣:「薇薇怎麼樣都好看。」
之后我又去附近的店買了幾件服,等再回頭去找姜妙時,已經做好了發型,正微微張地坐在椅子上,通過鏡子地朝我笑。
長而卷的漆黑發瀑布一樣垂落,我有些晃神,竟好似看到了另一個我,比我天真、比我干凈,才應該是小說里的岑薇。
Advertisement
姜妙不知我心里所想,笑容俏地問:「好看嗎?」
我點了點頭,把手中的袋子遞了過去:「剛剛我去旁邊的商場逛了逛,看見有條子很適合你,就買下來了。」
姜妙有些寵若驚,稍稍后仰著子擺手:「這怎麼好意思?本來今天已經讓你破費了……」
我打斷:「朋友之間這樣很正常,我也經常給秋們送禮的。」
察覺到姜妙有些搖,我直接把袋子塞懷里,催促道:「你趕快收下吧,你來這里無親無故,我照顧著你點也是應該的。」
姜妙抿了抿,眼圈紅紅地看著我:「岑薇,其實……」
我歪頭:「什麼?」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自以為藏得很好,卻讓我輕而易舉看了眼中的歉疚和不安。
我耐心等著的下文,卻見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哽咽道:「沒什麼,是我太了。」
我笑笑:「朋友之間談什麼不的,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學校吧。」
放寒假的前一天,姜妙和我發微信:「葉知憑回學校了,神很不好看,估計等開學就能聽到他被退學的消息了。」
我垂眸看了一眼手機,沒回的消息。
秋拎著行李箱站在寢室門口,探頭問我:「薇薇,你今年也不回家嗎?」
我皺著眉笑了笑:「嗯,今年在這邊過年,司年哥哥陪著我。」
夸張地「哇」了一聲,調侃道:「小過二人世界是吧?」
我無奈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秋出個「我懂我懂」的表,臨走前塞了個蘋果給我:「上大學后就沒見你回過家,怎麼?你老家那邊有洪水猛啊?」
我心道,豈止是洪水猛?那是許司年的,是我一踏足那片土地就會忍不住發抖的噩夢。
14
我十五歲那年,許司年高二,因為格獨立,他早早地從家中搬了出去,在學校附近買了個兩室一廳的房子。
我那時同他要好,一直想去參觀,但許司年不肯,只道:「沒什麼好看的,你去看了肯定后悔。」
他越這樣說我越好奇,于是拓印了他的鑰匙,在他學校補課時,我向父母借口出門上鋼琴課,實則溜進了他的家。
Advertisement
許司年的家很整潔,東西井井有條地歸置著,我先去他的臥室逛了一圈,很普通的高中男生的房間,深藍的床單,同系的被套,書和習題冊都堆在桌上,墻角放著一個籃球。
確實沒什麼好看的,我走到另一扇門前,手輕輕推了推,門咔嗒一聲,我垂眸一看,發現門竟沒完全合上。
這間房很黑,厚重的窗簾拉著,在我進來的一瞬間,應燈應聲亮起,我看到了此生最令我恐慌惡心的畫面。
滿墻壁的照片,麻麻地拼在一起,像某種干枯的樹皮附著在墻面上,一層堆一層,一張疊一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