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相信我兒，總該相信自己兒子吧！」
我爸媽怒了。
周圍人仍在指手畫腳。
「剛才都抱一起了看見沒，還是你們兒主的，鐵證如山，你們還想抵賴？」
周璨他媽氣哼哼的，語氣拔高了幾分。
話音剛落，周璨子晃了晃。
「媽！」
他嚨里發出低低的吼聲，像只了傷的。
夏日的空氣灼熱滾燙，我卻覺得吸進肺腑的空氣都是寒涼的。
像冰針一樣，扎得我五臟六腑都難。
「如果你一定要追究是誰主的話，那我可以告訴你，不是明夏主，是我喜歡，我喜歡很久了……」
周璨哽咽著從口袋掏出一團東西。
「你如果不信，我有證據，這是我寫給的書，只是還沒來得及送出去……」
他將手中東西鋪平，一步一步走到他媽面前。
前世，我見過那個東西，周璨寫給我的那封書。
帶我回來的那封書。
鼻尖驀然一酸，眼淚大滴落下來。
我倉促低頭，卻在地上看到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和周璨手中的信紙一樣的外觀。
是另一封書。
我詫異抬頭。
周璨手中的書仍在。
兩個時空的書，竟都在周璨手上！
9
「你，你——」
周璨他媽被書刺激，直倒了下去。
周璨眼疾手快，攔抱住了。
所幸不遠就是醫院。
我爸媽慌張上前，一起幫忙把周璨他媽扶到了醫院。
走的是急診，醫生診斷很快。
天熱有些中暑，加上緒激引發的昏厥，問題不大。
周璨他媽掛水時，我把周璨了出去。
顧忌我爸媽和他媽都在醫院，我找的位置很偏僻。
「一模一樣的兩封書，你有沒有什麼想問的？」
我展開手心，將撿到的那封書攤開，遞到周璨面前。
他慌忙口袋，卻了個空。
「其實我早就想問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他艱難地笑了笑，語氣干。
「你可以現在問。」
我挲著手中書，「問吧，我知無不言。」
這一封，是我帶回來的那封。
因為信紙中央有一塊干涸的淚痕，我前世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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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你為什麼會有這封信？」
周璨聲音沙啞。
「你走后，我從你房間發現后帶回來的。」
我沒有毫瞞。
他抬眼看我，半天沒說話。
他的反應太平靜，讓我一下子證實了心中的猜想。
「周璨，你是不是重生了？」
我直直看著他。
「是，我是重生的……」
他眼底有沉痛之如浮掠影。
「我明明從樓頂跳了下去，再睜眼，高考剛結束。」
「我因為一床被子自盡，到頭來卻要一而再再而三面對那床被子。」
「明夏，我重生的意義是什麼啊，再把前世所經的苦難一遍嗎，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啊……」
他捂著臉，背靠著墻壁，緩緩蹲了下去。
盡管他極力忍，我也能到他言語之間的深切痛意。
我果斷蹲下，攬住他肩膀，將他抱住。
「別……別我……」
他嗓音嘶啞，戰戰兢兢抗拒我的親近。
我不顧他反抗，牢牢捉住他肩膀，把他困在懷里。
「別，我想抱抱你。」
我輕輕著他后背，刻意將聲音放。
不一會，肩側傳來一片意。
「你是重生的，而我是穿越的，周璨，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會回來嗎？」
他緒緩和一些后，我輕聲問道。
「為……為什麼？」
他被我的語氣所蠱，順著我的話問。
「因為，我喜歡你。」
前世沒有機會說出口的喜歡，這一次，我坦然說了出來。
「我喜歡你，從懵懂無知的時候就喜歡了。」
「一開始我膽小，不敢往你面前湊；后來覺得自己配不上你，不好意思往你面前湊。」
「我喜歡了你整整十年，為了配上你，我用盡全力考上北語，可我準備跟你表白的時候，你就拋下我走了。」
「在你的葬禮上，我厚著臉皮提出去你的房間看看，意外發現了那封信。」
「周璨，你知道嗎，知道你也喜歡我的時候，我心里的難過大于開心，因為你不在了。」
「穿回來的時候，我就很清楚，我要阻止你生出輕生的念頭，我要你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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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上天讓你重生，是想許我一世圓滿，誰讓我喜歡你，喜歡了十年呢……」
說到后面，我哽咽不已。
「你……你別哭啊……」
周璨推開我，笨拙地替我拭去淚珠。
我這才發現，我竟在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
10
「周璨，我希你讀很多書，也能走很遠的路。」
「希你很多人，也被很多人；希你走過人山人海，遍覽山河湖海，知天地遠闊。」
「更希你能去更高、更自由的地方，看更多的風景，希這個世界的風和自由，都能屬于你。」
「周璨，我是為你回來的，不管這一世有多難，你能不能，別再一次拋下我了？」
我注視著他，逐字逐句，陳述所念所想。
只有我自己知道，這簡單平淡的祝福下，到底埋葬了多麼悲的過往。
周璨眼中瞬間翻涌起許多復雜的緒。
我執著地看著他，淚眼汪汪。
「我答應你，我不會再輕易尋死，但你最好能離我遠一些。」
「明夏，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他角扯，語氣中帶了一低沉的倦意。
「不，我偏不！」
「周璨，我愿意在黑暗中陪伴你，但我卻希你永遠活在太下，迎著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