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手機屏幕黑黑的,我找不到打電話的地方。
明明我充著電啊,怎麼還是黑黑的呢?
我想爸爸會打電話過來的,他肯定也聽到雷聲了。
以前打雷的時候,他也會來我房間和媽媽一起陪著我。
他說我膽子太小,像個小老鼠。
我生氣地告訴他:「我才不是小老鼠,我才不是。」
「那你是什麼?」他問我。
我叉著腰理直氣壯地告訴他:「我是你的小寶貝呀。」
他那時候笑了,媽媽也笑了。
我承認,他那時候是比宋沐恩的爸爸好看。
可他并不常笑,所以他好看的時間并不多。
我等啊等,等到雷聲停了雨也停了,也沒等到爸爸打來電話。
8
第二天一醒,我又給媽媽喂了藥。
有人按門鈴,終于有人來了。
是爸爸回來了嗎?
應該不是,爸爸都是按碼直接進來,不會按門鈴。
可能是壞人。
媽媽說過,小孩子不能輕易給不認識的人開門,很危險的。
「誰呀?」我站在門口問道。
「玥玥,是我,許阿姨。」
我嚇得立刻把門抵住:「你不能進來,你快走。」
許阿姨,是比壞人還壞的人。
雖然長得和媽媽有些像,但前幾天來的時候,把媽媽氣哭了好久好久。
那是爸爸走后的第二天,早上有人按門鈴。
媽媽去開門,這個許阿姨就站在門外,說許如意。
將媽媽從頭到腳地打量,笑了笑:「你果然是有些像我。」
媽媽當時的臉很不好,我從未見過媽媽那樣。
但我覺得和媽媽也并不是很像。
我的媽媽眼睛更溫更漂亮,連宋沐恩都承認我媽媽比他媽媽好看。
反正,無論別人和媽媽有多像,我一眼就能認出我媽媽。
9
那天許阿姨走進我們的家,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然后在沙發上坐下。
媽媽讓我去房間里玩,可我不愿意,我要和媽媽在一起。
許阿姨說:「換了我家俊俊這麼不聽話,我早就手了。」
媽媽將我抱在懷里:「不過是小孩子撒了一下,哪里就是不聽話了。我的孩子,可以教訓,但沒人可以手。」
許阿姨笑了笑:「你不教育,以后出了社會自然有人幫你教育。」
媽媽說:「將來如何,用不著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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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說話一向溫聲細語,這是我第一次聽到說話帶著怒意。
許阿姨回道:「怎麼和我沒關系,江時不是已經向你提離婚了嗎?以后他給你們的錢,也有我的一半。」
媽媽喝了一口茶:「那你也別忘了,他現在的每一分錢,都有我的一半。」
許阿姨生氣地走了,走之前說:「你不過是憑著我的臉鳩占鵲巢罷了。」
媽媽看著:「你當年若沒有在他家最艱難的時候離開他另嫁他人,我又怎麼會有這鳩占鵲巢的機會。」
那時的媽媽,像畫片里的戰士。
可許阿姨走后,媽媽卻在浴室里哭了。
我聽見和誰在說話。
說要是爸爸再不喜歡,就要被抹殺了。
會魂飛魄散,會再也見不到我。
還說不該貪心的。
不該得到后又想要子繞膝下,不該把我生下來讓我苦。
10
我給爸爸打去電話,把媽媽的話告訴了爸爸,說媽媽可能會死。
爸爸問我:「媽媽是不是在你邊,是不是教你這樣說的?」
我說媽媽不在,是我自己想告訴爸爸的。
爸爸卻生氣了:「那就讓去死啊。」
「爸爸你是大壞蛋。」我哭了起來。
雖然我也不知道死是什麼,可我就是好難過。
掛掉電話后,我回頭看見媽媽就站在門口。
走過來溫地抱住我,輕輕拍著我的背哄著我,說會永遠陪在我邊。
即使化作一縷風,一滴雨,也會永永遠遠陪著我。
11
晚上,爸爸回來了。
他斥責媽媽教我這樣的小孩子說話。
媽媽安靜地聽著,沒有解釋。
等爸爸不說話后,笑著問爸爸:「你應該也是喜歡我的吧,要是不喜歡,怎麼能和我同床共枕這麼久。」
「就算我長得像,可這麼長時間了,你總能分得清啊。」
「江時,真的就不能喜歡我一下嗎,一下下就好。」
雖然笑著說話,可眼睛一直在流淚。
爸爸說:「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為了懷玥玥你在我酒里放了藥。」
「你以為你用孩子就可以拿我,你錯了。」
「你對于我,不過是生理需要罷了。」
爸爸說完最后一句后,媽媽不笑了,也不哭了。
只是一不地看著爸爸,像我玩箱里那個漂亮的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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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字一句對爸爸說:「我不會和你離婚的,死也不會。」
12
許阿姨在門外繼續敲門:「玥玥,開門啊,阿姨給你帶了好吃的,還有俊俊哥哥也來了。」
我也聽見一個小男孩在發脾氣,說不喜歡這里,要回去玩游戲。
「我不會給你開門的,你們走吧。」我大聲說道。
雖然我很,雖然我很想吃東西。
許阿姨不和我說話了,直接我媽媽的名字:「孟瑤,你出來,我們再聊一聊。」
「你倒也不必這樣躲著我,以后總還是要見面的。」
「何必呢,纏著一個不喜歡你的人。」
好一會兒后,終于走了。
我悄悄打開門,門外空空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