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歸帶回家,任我東西,除了辱膈應我,另一作用大概就是監視。
「雷聲大的人往往雨點小,如果你真想撕我,怕是早就手了。」
逆俯視我,聲音婉轉聽,「蘇阮,新人亮相,舊人當自退場。」
我緩緩笑了。
「不勞提醒,我沒有跟人共事一夫的癖好,不瞞你說,離婚協議我都準備好了。」
我搖頭嘆息,語氣輕卻力如萬鈞,「可林晏歸他不愿意簽吶~」
葉瓷被結結實實噎住了。
見吃癟,我笑得越發暢快,
「只要他一日不肯離,我就一日是這個家的主子,你葉瓷就一日上不了臺面。」
「上不得臺面的是你吧,我在云亭住了五天,你被關地下室四天,瞧你現在的樣子~」
「嘖嘖」兩聲,彎腰湊到我耳邊低語,
「蘇阮,你自怕黑,這四天還不夠你認清現實嗎?」
腦中靈乍現,我恍然理解了林晏歸。
我怕黑,但我卻不是蘇阮。
這本小說并沒有明確說蘇阮怕黑,這應該是劇之力補充的設定,屬于原本的蘇阮。
除「怕黑」外,劇之力必然賦予了蘇阮更多更飽滿的特質。
而這些特質,恰恰是我們這些攻略者的信息盲區。
「西貝貨」們撞上「行家」,林晏歸能覺醒不是巧合和偶然,而是必然。
「葉小姐,激怒我對你沒任何好,我耗得起,但你等不起,除非你想孩子一出生就是個私生子。」
我子微微后仰,抬眸與對視,
「你現在應該做的是:討好我,求我高抬貴手,大發慈心拱手讓位。」
瞳孔了,神晦暗不明。
我目落在脖子上。
人如其名,皮細膩潔白如上等白瓷,越發襯得那草莓印扎眼。
每當我從蛛馬跡中猜測林晏歸是不是我,他都能一桶冰水將我澆得心涼。
管深蔓延出一黏膩的惡心,我突然失去了跟葉瓷 Battle 的興致。
「我了,我要吃飯。」
我手一抬,擺足了趕人架勢。
「你是在使喚我嗎?」
葉瓷站著沒,「大白天做夢,這習慣不好。」
我不廢話,探去夠床頭柜上的座機。
臉猝然生變,急步上前,一把摁住了我撥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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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
暴地將話筒歸位,恨恨踩著高跟鞋離去。
房間重歸寂靜,我掀開被子,褪去上破爛不堪的,扶墻進了衛浴間。
水汽氤氳,熱水溫地拂過。
我凝視一狼藉,離開的想法空前強烈。
在林晏歸邊十年,我深知他有多麼地潔癖。
第一個穿書者急功冒進給他下藥,最終敗名裂慘死街頭。
第二個替他擋刀而死,到死都沒有到他一片一角。
我反攻略之道而行,與他作對三年才他的眼,跟他婚第二年才近他的。
葉瓷接近他不過半年,就孕育了他的子嗣。
只要功上位為主,這個位面就有修復的可能。
同樣,劇之力能補全蘇阮的人格,也必然能完善我這個 NPC 的過往一生。
我因林晏歸而「重生」,為他活了十年。
最后二十多天,我想為自己活一活。
當務之急是:「策反」葉瓷,讓助我離開。
5
熱水澡讓我恢復了一些氣力。
吹干頭發,葉瓷依舊沒有回來。
林晏歸沒有用保姆的習慣,我們一向「自給自足」。
不管葉瓷愿不愿,都得洗手為我做羹湯。
我換了套高領的服,遮去脖子上的淤痕,下樓去了花園。
葉瓷找到我的時候,眉宇間斂著不耐煩。
「沒事瞎跑什麼,真把我當保姆了?!」
氣呼呼將粥碗往我面前一遞,「只有這個,吃不吃。」
是碗小米粥,淺黃米粒里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和綠,是蝦仁和青菜。
我手接過,剛嘗一口我就愣住了。
米粒煮的糯粘稠,蝦仁切得很碎,不用嚼也能吞咽。
是林晏歸的手藝,味道很鮮,就是咸齁不能忍。
如果沒猜錯,被葉瓷多撒了鹽,還不止一勺。
我沒挑剔,一勺一勺吃完。
只有積蓄力,才能籌謀以后。
一碗粥見底,我將碗往邊上花壇一放。
「我要林晏歸最近三天的行程,一輛加滿油、沒有 GPS 定位的車,最好能套牌,還有現金,越多越好。」
我簡單暴提出要求。
葉瓷眉梢了,「你想逃?」
「這不逃,只是在正確的時間離開錯誤的人,更正我自己錯的人生軌跡。」
「葉瓷,你整容我的樣子,不就是因為喜歡林晏歸嗎,我留在這里對你沒任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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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接住一瓣落花,語氣不容置疑,「除了幫我,你別無選擇。」
對著監控方向笑,「我還可以選擇揭發你。」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老話,以卵擊石,不自量力。」
我碾碎花瓣,目掠過腹部,
「你拖家帶口,確定要跟我一個無親無故、無牽無掛的瘋子斗?」
瞳孔,似乎在權衡利弊。
暖風怡人,我舒緩四肢往后一靠,倚著長椅閉上了眼。
良久,耳畔傳來葉瓷的聲音,「我答應,你的要求我會盡快辦到。」
語氣里有破釜沉舟的堅定。
我換了個姿勢,不著痕跡地點了下頭。
葉瓷的作很快,當晚就拿到了林晏歸的行程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