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還有二十多天,你怎麼現在就變回阿飄了?」
它跳到我肩膀驚訝問道。
明明是可的神乘黃的造型,發出的卻是冰冷的機械音。
這十年,我們幾乎零聯絡。
但看它從沉睡中醒來,能多一個伴說話,我還是開心的。
「你不是說魂形態才能看見你嘛,所以我死了。」
我打趣它,「林晏歸想見你,我都沒勸他死上一死,是不是很仁善?」
它瑟了一下,沒吭聲。
「開玩笑的啦,怎麼這麼不經逗。」ӰƵ
我了它的小腦袋,「得你相助多活十年,死了就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宿主,事到如今,有件事我想你有必要知道……」
它頓了一下,猶猶豫豫開口。
我挑眉,「什麼?」
「我騙了你,其實當年我不是路過,我就是為你而來……」
「并不是我給了你十年時間,而是你愿意跟我結契,讓我得以多活十年。」
它頹然低頭,「因為,你才是這個位面真正的主蘇阮。」
像是當頭棒喝,我驟然愣在原地。
這十年,我羨慕過蘇阮,同過蘇阮,卻唯獨沒想過自己是蘇阮。
如果我是蘇阮,那我被奪走的人生算什麼?
這十年又算什麼?
「小黃黃,我都死兩次了,心臟很脆弱,不得刺激。」
良久,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不能仗著我沒前世記憶,就隨便掐個謊戲弄我吧。」
「你想安我,起碼找個好點的說辭,比如我本是個億萬富翁,坐擁十只年下小狗。」
我僵地扯出一抹笑,「我可以是任何人,卻獨獨不想做蘇阮。」
「可你是蘇阮是既定事實,我知道你很難接,但我真的沒騙你。」
「我本打算把這個藏到死,永遠都不告訴你,但我過不了自己心底那關。」
系統低著頭,「這個位面崩到這一步,是我的錯……」
我形被震得晃了晃。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那就一車倒吧。」
我靠在廣告牌上,放空了目,「因果緣由都說說,也好讓我最后做個明白鬼。」
「我們系統各有分工,我是一個修正者,工作是從無數小說構建的位面中,找出有劇 BUG 的位面,給輔助者進行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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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
「輔助者會據需要,挑選出合適的攻略者穿書矯正劇。我們分工合作,修復過上萬個無故斷更、停更、爛尾的小世界,卻在這里折了戟。」
「我告訴過你,你所在的這個小說世界是一個新手作者所創,由于經驗不足留下很多沒圓的坑,連結局都是半開放式。」
「穿書者進這個位面前,你和林晏歸針鋒相對相相殺,維持著微妙平衡。」
說到這里,系統聲音低了幾分,「可們來之后,這個平衡被打破了,林晏歸漸漸失去了控制……」
我敏銳地聽出了話外音,
「也就是說,林晏歸覺醒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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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它在我肩膀上一團。
我冷冷笑了。
看來在這場角逐中,只有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沒等我問,它就繼續往下說了。
「關于這個位面是否需要修復,一開始我拿不定主意,便呈仲裁司定奪。」
「一個剛做完任務的攻略者路過,說你是本書最大的 BUG,遂自薦以你的份穿書攻略林晏歸。」
「于是在你十八歲那年的車禍中,你被抹除記憶了游魂,則取代你,了第一任穿書者。」
「其實你父母本不必死,是說服了的輔助系統,說蘇阮被換魂,若被你父母發現會直接導致任務失敗,建議將你父母一并抹殺。」
「后來給林晏歸下藥,林晏歸漠然穿了的小把戲,將丟到街頭任眾人辱,致橫死街頭。」
「這極不符合林晏歸的人設,直到這時我們才意識到,林晏歸可能覺醒了,于是急讀檔重來,依舊未能改變失敗的結局。」
「意識到林晏歸的自我意識強大到不控制后,天道決意將這個位面抹殺。」
「一切皆源于我的失誤,天道將我放逐到這里,讓我啟自毀程序,和這個位面一起湮滅……」
系統飄到半空中,與我面對面,「后來的事你都知道了……」
像是千百柄利劍穿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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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沒有實,我卻痛得無法呼吸。
我妄想拯救這個世界,總有人在不余力地摧毀它。
我憐憫這個世界的悠悠眾生,到頭來,我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悲劇……
「但你卻忤逆了天道,與我結契,將我送回林晏歸邊。」
我抬眸凝視系統,「為什麼?」
「如果我沒有將這個本子遞仲裁司,你和你父母都不會死,林晏歸不會黑化,這個位面說不定永遠不會消亡。」
它眼含歉意,聲音艱,「我是這個位面的罪人,但我還是想盡可能地補償你們,哪怕只有一點點……」
我聽笑了,「可惜了,亡羊補牢,為時已晚。」
「宿主,時間剩的不多了,你還想回到男主邊嗎?」
系統定定看著我,「我可以幫你。」
我看向廣告牌。
林晏歸的眉眼清晰俊朗,他俯視著我,冰冷且絕。
如天道在俯視我們這些渺渺眾生。
我突然無比慶幸,慶幸自己早就失去了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