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瓷雙眼黏在白骨上,渾抖如篩糠,一個字沒說出來。
「們都騙我說們蘇阮,但我知道們都不是蘇阮,知道為什麼嗎?」
林晏歸緩緩抬起左手,笑得森恐怖,「因為蘇阮一直在我手上。」
我聽得一頭霧水,視線落在他左手。
那里什麼都沒有,只有小指上套著一枚尾戒。
不知材質、被他視若珍寶的那枚。
系統晚了我一步,它迷茫地站在一旁,看著迷惘的我。
「我一共認識四個蘇阮,但現在們都死了,趁今天月好,我給你講講們的故事吧。」
林晏歸無視葉瓷的害怕,自顧自說起話來。
我抬頭看了一眼。
天幕低懸,夜黑風高,別說月亮,連星星都沒有。
要不是花田中央矗立的那座巨大燈塔,他深夜行兇都得打手電照亮。
林晏歸看不到我和系統,他把葉瓷當傾訴對象,說起了「四個蘇阮」的故事。
「第一個蘇阮跟我一起長大,父母不好,家里吵吵鬧鬧,總喜歡往我家里鉆。冷靜睿智又頗有主見,在任何事上都有自己的獨到見解。」
「我特別喜歡跟對著干,卻經常被懟的啞口無言,即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被吸引,在的地方,我覺空氣里都泛著甜……」
「十八歲那年,父母送去辦大學學手續,卻在這里發生車禍。油箱炸,他們瞬間被大火吞噬,消防員和警察趕到時,現場只剩下一副車架子和三堆焦骨……」
「就算是滿箱汽油,也不可能把三個大活人燒那樣,當時有人猜測他們是不是詐死騙保,可法醫比對了 DNA,證實了那確實是他們。」
「我不相信死了,但我找遍所有地方都沒有找到,徹底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他弄著尾戒,眼神緬懷,「曾說死了也要纏著我不放,我便將的骨灰做尾戒戴在手上,這樣就能日日陪著,守著。」
「我定做了一個廣告牌豎在這里,還買下了這塊地皮改薰草花田,因為生前最的就是薰草和格拉斯茉莉,但茉莉的花期太短了,我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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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突然有一天出現在我家門口,拎著早餐笑對我說早安,像是從未離開過一樣。要不是手上的戒指還在,我都要以為自己得了失心瘋。」
「我不敢相信,但真真實實站在我面前,有溫度,手可及。格和事風格卻跟我記憶中大相徑庭,我好幾次當著的面慨變了。」
「漸漸地我開始記不起車禍的事,記不起父母的存在,記不清的習慣與喜好,腦子中好像有一塊橡皮,把有關的一切掉了。」
「讓我到不舒服,我開始抗拒的親近。我能到的不滿,但我就是不想遷就,直到一天聽見在衛生間憤怒咆哮——」
12
他眼里溫陡然消褪。
「質問一個系統的東西,問我為什麼那麼難搞,說蘇阮都死兩三年了,為什麼我邊的蒼蠅還是那麼多,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拿下我。」
「我這時才知道,眼前的蘇阮只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罷了。后來企圖給我下藥將我吃干抹凈,我把藥給灌了下去,將丟到了深夜的街頭……」
林晏歸語氣一頓,「死后我將埋在了這里,說到這兒就要提一件有意思的事了,明明都歷經兩世了,這塊地皮的主人還是我,你說有趣不有趣。」
「后來我一夜之間重回十八歲,又遇到一個蘇阮。這個蘇阮人如其名,格弱逆來順,對我卻掏心掏肺,還慣會自我,可惜,不到一年就死了。」
林晏歸鄙夷地踢了一下腳邊的頭骨,「死后也被我埋在了這里,我不知道們從哪里來的,也不知道們到我邊究竟有什麼目的,突然有些后悔這麼快把們玩死了。」
「再后來,第四個蘇阮來到我邊。模仿蘇阮模仿得惟妙惟肖,足以以假真,經常讓我覺得我的那個蘇阮還沒死,這些年都是一場荒唐大夢……」
林晏歸對著戒指低低笑出聲來,「但手中的骨灰戒指時時刻刻提醒我,真正的蘇阮早就死了,現在的我被一只無形的手縱了人生,無聲無息,無止無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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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我對施足了耐心,我把困在邊戲弄辱了十年,我能到的痛苦,我很滿意,終于有人能跟我一樣痛了。想玩弄我的,那大家誰都別好過。」
「我折磨了十年,卻舍不得那麼快把弄死,因為我實在是太寂寞了,我怕死了,就不會有下一個蘇阮出現了……」
他踩上葉瓷肩膀,一臉嫌惡地俯看,「你但凡早一點告訴我想逃,哪怕早半個小時,我就有辦法繼續把困在邊,可你沒有。」
「死了,你卻頂著這張臉繼續在我面前晃悠,你知道嗎,看著礙眼極了。」
「我本打算等死后也把埋在這里的,但的尸💀沉在湖里怎麼都撈不上來,既然你整的樣子,就代替躺在這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