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晏歸將葉瓷踢進坑里,開始把土往回填。
土屑紛紛揚揚覆住了葉瓷。
葉瓷面如死灰,在坑底拼命掙扎呼救。
可一開口,就被灰塵嗆到,發出劇烈咳嗽。
我愣愣走到林晏歸面前,抬手去那枚骨灰尾戒。
一浩瀚的力量突然從指尖傳來,我大腦瞬間劇烈疼痛起來。
無數記憶碎片爭先恐后涌上來。
都是我和林晏歸的瑣碎日常,但那時的我們天真稚,風華正茂。
彼此針鋒相對,卻又不舍得松開對方的手。
連系統都沒辦法幫我恢復的記憶,竟在此時重回我腦海。
旁聽的人生,終于在此刻同。
我的心被撕扯拉碎,意識的最深,痛苦肆意囂著爬了出來。
空曠四野來風,席卷過廣袤的薰草花田。
將我的子吹得搖搖墜。
「宿主,你還好嗎?」
系統飛到我邊躊躇開口。
下一秒,林晏歸徑直看向系統和我所在的方向。
「誰在那里,出來!」
他厲聲暴喝。
我和系統站著沒。
「我能聽見你們,既然來了就別躲躲藏藏。」
林晏歸憤憤將鏟子往土里一,「別像個無恥鼠輩,慣會躲在暗。」
系統小心翼翼看我。
我沒矯,「有什麼辦法能讓他看到我們嗎?」
系統點了下頭。
下一秒,一道金從頭頂灑下。
我和空氣融為一的漸漸變了白。
我,重新站在了林晏歸面前。
13
「呵,又是這張臉,還真是沒完沒了。」
林晏歸臉上戾氣橫生,「說吧,你又是誰?」
我愣了一下,旋即低低笑開。
「我父親蘇澤深,母親喬薇,生下來就被取名蘇阮。」
「我十八歲那年死在這里,骨灰被你做戒指戴在手上,魂魄被困這里幾年不得解。」
我環顧夜中的花海,手在半空一拂,「林晏歸,你為我建了這片薰草花田,還在那里豎起一道廣告牌,現在居然問我是誰?」
林晏歸面一白,直的型如被雷擊中,眼瞳中難掩震驚之。
繼而發出一聲冷笑,「聽墻角很認真,可惜我并不好騙。」
我饒有興致地看了他一眼。
「你五歲那年啃甘蔗,門牙嵌在甘蔗上掉下來,我舉著那節甘蔗笑了你三個小時,你從此不再吃甘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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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那年你抱著我送你的劣質水晶球睡覺,水滲出來打被子,你媽媽曬被子,院里的人都以為你尿了床,你氣得三天不愿跟我說話。」
「十四歲那年你跟你父母說要進娛樂圈,遭到他們強烈反對,你一個人跑了出去。我在學校的葡萄架下找到了你,我跟你說,既然知道要走什麼路,堅定地往前走就行,我會一直站在你后……」
「十七歲那年生日會,你和你兄弟打了起來,因為他說你是孬種,敢喜歡我卻不敢認,那天你頂著一臉傷跟我表白了。」
「十八歲那年高考結束,你親了我,我了你一聲阿歸,你說從此只做我一個人的阿歸……」
記憶一旦打開閘門,就會有更多的事涌出來。
我從小腸胃不好,不能吃生冷的食,為了不饞我,他戒掉了喜歡吃的冰西瓜冰飲料冰。
我喜歡穿短短,他總會隨帶一件長袖,溫度一低就扣我腰上,生怕我老寒。
他總說我格不夠溫,但每次吵架都會讓著我,故意裝作吵不過我。
后來被活活燒死在車里時,我腦子里想的是:我喜歡的男孩,終是沒有機會跟他終老了。
兜兜轉轉,命運差錯,我們最終還是辜負了彼此最好的年華……
我站在林晏歸咫尺之沖他笑,「阿歸,現在我站在你面前,為什麼你卻認不出來了呢?」
「……」
林晏歸猛地手抱我。
手臂卻穿過我形,抱住了一團空氣。
他臉瞬間蒼白如紙片,注視著我,直打。
「阿歸,你知道嗎,這十年我一直陪在你邊,只是我不知道你是我的阿歸,你也不相信我是蘇阮。」
「命運將我送回你邊,你卻畫地為牢,傷害我的同時折磨著自己,何苦呢?」
我退后兩步,避開他的氣息范圍,「阿歸,從不是枷鎖和牢籠,你不該為困住我,也困住了自己。」
林晏歸呼吸瞬間不可聞。
我第一次從他眼中看到那樣無助的恐懼,仿佛信仰坍塌,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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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歸,你也有今天!!!」
葉瓷發出刺耳狂笑,「你說我不自量力渾水魚,自己卻錯把珍珠當魚目,你說你可笑不可笑!」
林晏歸拳頭了。
「我的死是意外,別再遷怒任何人了,放過吧。」
我形一,擋在了他和葉瓷中間。
經生死兩遭,我現在看得很開,畢竟十幾天后誰都得死……
「好,我聽你的……」
林晏歸麻木地下到坑里,解開了綁縛葉瓷的繩子。
重獲自由,葉瓷二話不說往外跑,連滾帶爬的。
解決完舊人舊事,我轉想走。
「,你要去哪?」
林晏歸張兮兮地手想拉住我,卻是徒勞。
「人鬼殊途,回去吧,回到屬于你的地方。」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頭,一如兒時。
「我不——」
林晏歸眸中掠過一迷惘和沉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