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挽到一半,他卻電般地回了手。
我疑地看向他。
景昭躲過我的視線,將袖子放好:「好了,去吃飯吧。」
我回想起剛剛的畫面,很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景昭小臂,有一個指節長的猙獰疤痕。
我沒再多言,坐下吃飯。
因為他的手剛上過藥,我就去收拾碗筷,不過有洗碗機,洗碗也就是順手的事。
放碗的時候,不小心打碎一個盤子,我只好蹲下去收拾碎片。
沒想到被碎片劃破了手指。
景昭跑過來時,看到的就是我著手指的畫面。
我注意到了他倉皇的神,仿佛如臨大敵般,拉著我去包扎。
本來不是什麼大事,然而景昭的手卻抖得不像話,再看他的神,似乎陷某種巨大的恐慌里。
他里哄小孩似的低聲念叨著:「不疼了、不疼了……」
我花了十秒鐘才反應過來,他是想到了前世。
前世他廢我雙手的那個晚上。
我將手收回來,平靜地直視他的眼。
「不疼的,景昭。」
「畢竟我這雙手,最疼的時候都經歷過了。」
接著就是長久的沉默,空氣都安靜下來。
被忽略的過去,如今被掀開一角,出里面淋淋的現實。
他最終慌地抱住我,一遍遍地道歉:
「對不起乖乖……對不起。」
我安地拍了拍他,輕聲道:「沒關系的,睡覺吧。」
晚上我們心思各異地躺在床上。
我一直睡不安穩,夢到了前世。
夢到了前世我們關系還沒有破裂的時候,后來夢境破碎,我沒忍住喊出聲來:
「景昭。」
半夜喊一個人的名字似乎是一種暗示。
景昭抱我,困倦且沙啞地應了一聲,聲音融曖昧夜中。
他似乎還沒清醒,閉著眼想要吻過來。
我幾乎是下意識偏過了頭,一個失敗的吻落在我臉側。
景昭緩緩睜眼,看不清神。
兩人都有些僵住,躁因子沉寂下來。
他默默環住我的腰,慢慢收,將頭埋到我肩窩。
過了會兒,我聽到了一聲極小聲的哽咽,覺到了肩膀的潤。
我一開始沒理。
結果看他毫沒停下的趨勢。
我撐著困意,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捧著他的臉在他上敷衍地了一下,冷冷地丟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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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
哭聲就停了。
真的很好哄。
10
現在人人都知道曲家大小姐和圈子新貴在一起了。
還有人說我禍國殃民,以前加班狂魔的景昭,現在到點就下班,絕不多留。
而此刻的昏君在廚房學著做我喜歡的點心。
景昭在想盡辦法地取我歡心。
他會做一桌子我喜歡的菜。
會找蹩腳的理由送我禮。
會笨拙地講笑話逗我開心。
跟前世比,他變了好多好多。
他眼里再沒有一點年人的生氣,像是孤寂的荒原。
我有時會覺得他這樣無趣。
于是故意手把他角往上提了提,嘖了一聲:
「上一世不是笑的嗎,怎麼現在這麼無趣?」
他眼睫慌地抖,像是害怕我忽然不要他。
于是高高在上的總裁,緩緩地僵地出一個笑。
像個小丑一樣,笨拙地討我歡心。
我沒來由地煩躁。
可我又會在每一個心的瞬間,想起前世死亡的場景。
前世,景昭終于答應放過我。
沒過幾天,管家就來了,說會送我離開。
我似乎看到了希,當即答應跟他離開。
司機帶著我,緩緩駛出了這個關著我的囚籠。
我終于能逃離這種暗無天日的生活,奔向新的希。
當刺耳的剎車聲響起時,我甚至沒反應過來。
一瞬間,尖聲、灼燒和無數的玻璃碎片裹挾著熱浪,朝我撲過來。
巨大的疼痛和窒息淹沒我。
我被困在車里,死神來臨時,聽到那個管家的聲音:
「爺,您安排的事都已經辦妥了。」
一時間,恨意和懊悔撕扯著我的心臟。
蠢,我真的太蠢了。
蠢到竟然以為,景昭那個瘋子真的會放我離開。
我本該安穩的人生,如今落得這個下場。
希的泡沫碎裂,我徹底閉上了眼睛。
曲之,再來一世的話,別再心了。
11
畢業之后沒多久,我就接管了家里的公司。
我逐漸忙了起來,陪景昭的時間也越來越。
景昭就開始三天兩頭往我公司跑。
有時是送飯,有時是接我下班,看到我在忙的時候,就會乖乖坐在旁邊等我忙完。
我就疑,他一個公司掌舵人,就這麼閑?
不過也好,方便我手。
終于在一年后,我了景昭公司最大的東,我將他打拼來的果,并我家公司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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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昭一夜之間,為喪家之犬。
眾人紛紛唏噓不已。
而我則了人人口中夸贊的天才。
權益接,還差景昭的一個簽字。yȥ
一整天沒看到景昭,我思考了一下,拿著文件,回了我們同居的公寓。
進門之后,房間一片昏暗。
我看到一個黑影,僵坐在沙發上,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走近之后,我看到他面前擺了一桌子菜,和一個生日蛋糕。
我盯著生日蛋糕看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今天是他的生日。
景昭看到我,眼睛亮了亮,終于揚起一抹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