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這是違法的。」
管家只是重復:「不是您吩咐的嗎?」
景昭忽然力般跌倒在地。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的人。
忽然發現,所有人似乎都戴著一種設定好的面,或是擔憂,或是微笑。
那一刻,景昭荒唐地覺得,這個世界大概是瘋了。
后來他將芯片進自己的手臂里,重生后,那個芯片也跟著來了。
他見到曲之的第一眼,就能確定,曲之也有前世的記憶。
他本想將芯片直接給看。
可是接到曲之恨之骨的眼神,又猶豫了。
他的之之還在生氣。
他得先讓之之出完氣。
畢竟一輩子那麼長,他有足夠的時間去哄,不是嗎?
他在等拿出芯片的契機,可是誰也無法預料意外和明天哪個先到。
車禍發生時,他看著曲之淚痕斑駁的臉,無端覺得傷心。
恨過嗎。
景昭想,沒有。
就是會在某一刻有些傷心。
比如曲之撕碎他的書的時候。
比如他想吻上的,卻被下意識偏頭避開的時候。
比如說只是在做做樣子的時候。
景昭什麼都可以接。
唯獨不能接,曲之不他的事實。
16. 后記
我開始忘記景昭了。
曾經的我每次挲過他手腕上的疤痕時,他總能不已。
原來那一指節長度的傷口,包裹過他所有的痛苦與歡愉。
他死之后,我整夜整夜地失眠,不得不借助藥來睡。
在我又一次夢到景昭的晚上,我驚醒過來,卻又迫切地想再次睡夢到他。
可是又失眠了。
我意識昏沉,逃避般地倒出一把藥塞里。
恍惚間似乎聽到了電子音。
「急救措施啟。」Уż
「即將抹除記憶。」
下一秒,我就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病床上。
父母一臉擔憂:「之之,你想不開吃啥安眠藥啊,擔心死我們了。」
我臉蒼白,老實代:「可是我想他。」
父母臉上出現茫然的神:「你想誰?」
我一頓,有些荒唐地看過去。
17
他們開始忘記景昭了。
有關景昭的一切消息,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包括他的照片。
我開始學繪畫了,我告訴我的老師,我想畫出一個人。
他保證一定盡快教會我。
我學畫人,學畫服,學畫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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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日沒夜地學。
可惜我一直不懂怎麼傳神地畫出眼睛,就只好一直練,一直練。
我不知道會在哪個時刻完全忘記景昭,但時間真的不多了。
終于在一個清晨,我熬夜畫完一個作業,老師進來查看。
他驚訝地夸贊道:「眼睛畫得很棒,我覺得你可以嘗試畫全像了。」
「你不是一直想畫一個人嗎,相信你能畫得很好。」
我微笑著舉起畫筆,點在畫板上。
卻發現自己的腦子一片空白。
我徹底忘記景昭的模樣了。
18
于是我開始用文字記錄,絞盡腦地回憶我們的點點滴滴。
我在手腕側文上了他的名字。
但我低估了系統對這個世界的控制力。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上,我盯著自己禿禿的手腕和空白的日記本,并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34 歲生日的時候,好友們催著讓我蠟燭。
鬼使神差地,我點了四蠟燭。
直到好友開玩笑似的起來:「哎之之,過生日點四蠟燭,你不要命啦!」
我恍然回神,看向好友。
「嘶——」好友手足無措,拿著紙巾給我淚,「這怎麼還哭了呢……你想點四蠟燭就點嘛,別哭啊。」
我抬手眼睛——原來我哭了啊。
19
父母最近找了很多門當戶對的人給我介紹認識。
我被他們催得煩,挑了一個順眼的照片,答應跟他去認識一下。
走到咖啡館,我看到我的相親對象。
他本人跟照片上一樣溫和。
談話間保持著適當的距離,讓人如沐春風,我們最后換了聯系方式。
回去之后父母問我怎麼樣,想了想,我說還行。
父母年歲大了,一直不放心我一個人,如果需要找一個人結婚讓他們放心,我倒無所謂是誰,人品好就行。Ɣƶ
反正我靠的也不是男人,公司每月的票分紅就足夠養活我一輩子了。
后來我和那個溫和的男人又見過幾次面。
他似乎對我也滿意。
我們會在冬日散步,會牽手,會擁抱。但是再沒有更進一步了。
也許是已經過了那種怦然心的年紀了?我不懂。
我和那個人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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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當天,我穿著大紅婚服,好友還在和我夸那個戒指有多漂亮。
我似乎真的擁有了一個幸福滿的人生。
在訂婚宴開始前,我忽然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請問是曲小姐嗎?您在墓地這里安放的骨灰盒期限快到了,請盡早來續約。」
墓地?什麼墓地?
思緒太快,我只約約抓住一個尾。
于是在我的婚宴上,我做了一個很荒唐的舉。
拋下新郎和一屋子的親友,我穿著一襲紅裝開車去了一塊墓地。
我找到工作人員,急切地問關于續約的事。
查找一番,最后抱歉地告訴我,我并沒有在這里存放任何。
「可是你們剛剛給我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