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漂亮,一定用得上這份禮。
等頭發長回來了,我就和從前一樣,給編小辮子,再簪上花,牽著的手招搖過市,聽別人一句夸獎。
這樣想著,我的心就像那些飄在空中的彩皂泡,在下膨脹、發。
到醫院的時候,爸媽守在手室外面憂心忡忡,甚至沒有發現我來了。
我有點兒生氣,所以沒有他們,只是抱懷中的禮,靜靜蹲在角落里等。
妹妹被推出手室的時候,小臉慘白,很是讓人心疼。
爸媽的眼睛像是長在了上,腳步隨著的病床漸行漸遠。
我站起來想要跟過去,卻被另外一群推著急救床經過的人不小心撞倒在地上。
手掌破了皮,流了。有好心的護士路過,給我上了點藥。
我道謝后一個人朝妹妹的病房走去。
爸爸坐在 ICU 門口低垂著腦袋,滿臉疲憊。
媽媽終于看見我了,走過來抱了我一下,輕聲問:「什麼時候來的?」
我抬頭正對上布滿的雙眼,忙將了紗布的手往袖子里藏了藏,笑笑說:「就剛剛。」
醫生說妹妹的手很功,我很高興,什麼委屈都忘了。
說實話,這三年來白雪的病就像一繞在全家人脖子上的繩索,扼住了我們的咽。
如今,終于能上一口氣了。
可沒想到,這繩索驟然收,將生機一點點從人的里剝離。
醒過來的是一個越發不可控的白雪,并伴有更嚴重的暴力傾向。
爸爸被砸破了腦袋,媽媽在一旁哭。
好幾個醫生一起上才將制服。
我看見自己送的帽子被撕得碎,扔在地上,不知道為什麼,耳邊都是皂泡吧嗒吧嗒破掉的聲音。
專家說妹妹的況比他想象中復雜,需要進行第二次手。
其實家里已經沒錢了,支付不起高昂的醫療費用。
可如果就此放棄,之前的努力又都白費了。
父母合計著把房子賣了,再借些錢,終于湊夠了手費。
錢財可以再賺,只要能救妹妹,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并無異議,甚至比從前更加諒父母。我努力學習,不讓自己出半點差錯,以免惹得他們焦心。
那一年我初三,考上了縣里最好的私立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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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高額的學費和住宿費,已經不是這個家庭負擔得起的。
我自愿放棄了心儀的學校,選擇了一所離家最近的普通公立高中。
父母欣地夸我懂事,我想他們心中定也是愧疚的,只是實在無暇顧及我了。
我總是保持樂觀的心態,相信一切都會慢慢變好。
后來才明白,這個世界上最容易背叛我們的是什麼呢?
是希啊。
4
我高中開學那一天,妹妹恰好第二次手。
爸媽在醫院里忙碌,我自己一個人辦理了學手續。
看著校門口摟著孩子不舍離去的家長,我開始恍惚,視線也一點點變得模糊。
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淚水早已打了臉頰。
我扇了自己一掌,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再多堅持一陣就好了。
不承想,厄運卻怎麼都不愿意放過我們一家。
手后,妹妹沒有任何好轉,甚至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我再也聽不到靈一般妙的歌聲了。
父親跟醫院討要說法,卻只得到對方輕描淡寫的一句答復:「沒人保證過一定能治愈。」
所有作合規,院方無責。
因為付不出住院費用,妹妹被迫出院了。ўż
原先的房子已經賣掉了,我們租住在一棟別人家廢棄的破瓦房里。
接連的打擊下,父親一夜白了頭,母親也大病一場。
但我們仍舊沒有一個人向苦難低下頭顱。
妹妹發病的時候,就用繩子把綁住,等清醒了再松開。
我們開始嘗試接并適應這樣的生活。
白雪醒著的時候總是很乖,喜歡聽我給講話故事,從不會抱怨我們剝奪了的自由。
我常常想:為什麼上天要如此折磨一個天使一樣好的孩呢?
家里新租的房子面積不大,只有兩間臥室,我和妹妹共用一間。
的手腳長期被綁,留下了深深的紅痕,我特別心疼,晚上總是抱著一起睡。
我們就像回到了小時候,兩個人在一張床上,親無間。
日子雖苦,但習慣了之后,也漸漸能品出一甜來。
直到高三寒假的一個雨夜,意外發生了。
我在半夜里驚醒,發現邊空的。
轉過,恰好看見白雪直愣愣地站在床頭,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我看。
不知何時掙了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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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我輕輕喚了一聲,嘗試去,結果發現手里握著把菜刀。
刀芒在黑夜里發出寒,迅速向我劈過來。
我下意識驚出聲,反應過來的時候,溫熱黏稠的已經噴涌而出,覆蓋了視線。
那把菜刀砍在了我的腦袋上,若沒有及時躲閃,恐怕早已命喪當場。
「姐……姐……」白雪突然恢復清醒,磕磕喊我,眼中滿是驚恐。
我疼得發不出聲音,無法給出任何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