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們幫助我,從失去家人的無助和悲痛中恢復過來。
父母的葬禮是他們幫忙辦的,白雪還未蘇醒,也一直是李嬸在細心照料著。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他們從我家找出了我藏起來的大學錄取通知書,替我了學費,還親自送我去了學校。
那會兒其實已經開學了,我因為住院沒趕上報到,他們早早就替我向學校請了假。
我順利踏進大學校園的那一天,李叔李嬸站在學校門口久久不愿離去,就像那些普通的父母一樣。
十月天氣轉涼了,秋風拂過臉頰,卻很暖很暖。
以前為了趕回家幫媽媽照顧妹妹,我整個高中都是走讀的。
現在我的學校在市里,回村需要半天時間,李叔李嬸給我辦了住校。
白雪現在昏迷著,不需要像從前那樣隨時守在邊。
我終于重獲自由,開始了正常的大學生活。
怎麼來形容當時的覺呢?
就好像快溺死在海里的時候,突然被人撈了出來,大口大口的空氣灌肺里。
沒錯,是重生的覺啊。
曾經那些可怕的記憶在我腦中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充實的學習生活,和久違的輕松。
可好景不長,三個月后,白雪醒過來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傷了李叔和李嬸。
我收到消息趕回家的時候,妹妹已經被綁起來了,李叔的左眼瘀青一片,李嬸的額頭腫了個大包。
他們本不用承這些的。
愧疚讓我無地自容。
我想帶著妹妹離開,可我們又能去哪呢?
李叔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怕我自責,遞給我一個剝好的蛋,說:「去給你李嬸。」
李嬸也輕聲安我:「俺們倆沒事,都是人,皮糙厚的。」
他們說把我當了親生的孩子,讓我別多想。
我哇地一下哭出了聲,我好想留在他們邊。
人這種,最不怕吃苦,怕就怕苦盡甘來之后,發現這一切不過是幻夢一場。
嘗到甜頭之后,就真的很難再回去了。
妹妹又被套上了鐵鏈,我只要學校沒課,就趕回來守著。
學期最后一天我回來得早,不小心聽到了李叔和李嬸的談話。
李叔著煙,一臉愁容,「要不給白雪找個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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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嬸在一旁按著計算,皺著眉頭,「得請看護,要花不錢的。政府給的補助本不夠,咱還要供小潔讀書呢。」
李叔聽完長長地嘆了口氣,「小潔是個好孩子,就是被這個妹妹拖累慘了。」
「誰讓你當時兩個都救的?」
「有其他人在場看著的呀。」
「那以后到底咋辦?」
…………
畢竟不是親生父母,天天照顧一個瘋瘋癲癲的孩子,一定已經到極限了吧。
我走進家門,裝作無事發生,默默進了妹妹房間。
「真羨慕你,什麼都不懂。」我扯出一苦的笑。
白雪又犯病了,狂暴地看著我,鬧得比平常更兇了。
一直到深夜,都不曾停歇。
我聽見李叔、李嬸的房門開關了許多次,一定是睡不好。
寂靜的黑夜里,鐵鏈哐當哐當的聲音突然讓我覺得無比煩躁,這鏈條就像鎖在了我上,怎麼都無法掙。
如果沒有妹妹,那該有多好。
我第一次有了這樣的想法。
等妹妹睡著后,我走到邊,直愣愣地盯著看,就像曾經砍我的那個雨夜一樣。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一旁的枕頭,捂住了妹妹的臉,閉上眼睛用力按了下去。
沒有遭到抵抗,我覺得有些奇怪,睜開眼,看見妹妹的雙手拽著床單。
沒發出一點聲響,就像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現在,是清醒的嗎?
我終于意識到自己在干什麼,慌忙移開枕頭。
妹妹的手跟著放松了,但眼睛仍然閉著,就像還在睡夢中一樣。
我想道歉,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悲劇的種子,就是這時候播下的吧。
8
「你后悔嗎?」
我有些恍惚,審訊室里的燈微微閃爍了一下,我才回過神來,陳警正在問我話。
「不后悔。」我答。
陳警扶著額搖了搖頭,大概是看我對自己的殺👤行為毫無悔意,心里失。
「我們調查過,知道你以前因為白雪吃了很多苦,但一直很好,為什麼要這麼做?而且從你大二開始,你們生活的經濟來源主要是吧?」
是啊,你們說人生多奇妙,我以前可從沒想過,會有這樣的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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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在其中發揮關鍵作用的,竟是那個男人。
李叔、李嬸收留我們后,家里突然多了兩張吃飯的,而且白雪還有病,經濟確實張。
那年寒假,我找了份兼職,想著賺點錢補家里,但憑我微薄的收,本就是杯水車薪。
李叔心疼我早出晚歸,糾結后告訴我,有個人能幫上忙。
這時候,我才知道,爸媽拉著我們一起求死的那天,我昏迷前并沒有看錯。
最后一眼,我看到了梁川。
李叔說,其實是梁川先發現了我,才了人來救。
他沒想到我們家會變那樣,所以希能做點事補償。
李叔怕我不高興,一直沒敢跟我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