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渾凝冰,耳邊響起尖銳的嗡鳴。
世界瞬間失聰,眼前無數的雪花點在晃,我雙發,站立不住,撞倒了客廳的陳設花瓶。
嘭!
花瓶碎無數片,一如我的心。
胃部翻江倒海,我「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這巨大的聲響驚了尹健和婆婆,他們從房沖出,見到倒在地上的我后,臉均是煞白一片。
手心被碎片扎出了,可我一點也不覺得疼。
我看著尹健,著問:「你再說一遍,你欠了多賭債?」
03
我搶過他手機,在 APP 上調取了農商銀行的流水和微信聊天記錄。
最早是從 2022 年底世界杯賭球開始。
一個學長帶他的局,到賽程結束,家里定期的一百多萬都虧完了。
那會兒婆婆就知道了,可幫忙飾太平,對我瞞。
但尹健并未收手。
他期待著翻本,以做項目的名義瞞著我找親朋好友借錢。
我們家境不錯,圈子里有錢人也多。
五萬、十萬、五十萬……
他又輸了六百來萬。
沒了定期,我們剩下的全部家,不過也就四百萬。
哪怕賠上所有,還有兩百萬的窟窿。
我吃人均五百以上的大餐要計劃很久,一萬多的包包猶豫了兩年也不舍得買……
可他隨手就輸掉了幾萬幾十萬。
外面天黑了。
就像我的世界,瞬間被關燈,仿佛再也不會有明。
眼淚流干了,眼眶痛得要炸開。
我哭號、質問、咆哮:「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有沒有想過我,想過湘湘……」
尹健撲通跪倒在我面前,不住地磕頭:「老婆,我錯了,老婆,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以后?
我們之間怎麼可能還有以后啊?
我整個人都崩潰了,拿起手邊一切東西朝他上砸。
婆婆沖上來攔住我。
眼睛也哭腫了,抬手了尹健一掌:「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渺渺,我替你打他罵他,你別了胎氣……」
提到孩子我心里一咯噔,啞聲問:「你早就知道自己欠的錢難還上,是故意讓我懷孕的?」
Advertisement
尹健心虛地避開我的視線,手抱住我:「渺渺,我只是太你,不想跟你分開。」
「我會改,會努力賺錢養你和兩個孩子的。」
寒意骨,手腳冰凍。
他為了拉著我一起待在地獄,不惜以我的命做賭。
我掉眼淚,狠狠推開他:「尹健,我們離婚吧!」
他和婆婆頓時急了。
尹健一再保證以后絕不會犯,婆婆也哭著說這筆錢來填。
我心慌氣短,小腹墜脹,覺一熱流順著流下。
婆婆最先反應過來:「渺渺,你怎麼見紅了?」
04
兩人匆匆將我送到醫院,我虛弱地拉著醫生的手:「醫生,這個孩子我不想要,請你幫我拿掉。」
如果他的人生注定是地獄開局,又何必讓他來這世上苦?
醫生說還要做一系列檢查確定指標才能手。
可很快外面就傳來喧鬧聲。
是婆婆和尹健拒絕簽字,讓醫生別聽我的氣話。
但我態度堅定。
婆婆開始哭鬧撒潑:「你們要是敢拿掉孩子,拆散我兒子兒媳,我跟你們醫院沒完。」
「我投訴你們,我天天來這哭來這鬧!」
理論上,年的人對于自己腹中孩子的去留擁有絕對的決權。
可實際上,醫生說:「你現在的神狀況不適合手,先幫你安胎,一家人商量好再做決定吧。」
住院兩天,很多催債電話打到我手機上。
婆婆和尹健的手機更是一刻也不消停。
債主還找去了尹健的單位,領導為了部門名聲,讓他休了長假。
存款早就被掏空,婆婆開始變賣門面房和房產。
但眼下行不好,這種固定資產想要立馬套現,并不容易。
打起我嫁妝的主意:
「渺渺,你爸當初不是給了八十萬的箱錢嗎,你先給我應個急,等門面賣了,我立馬還你。」
尹健被債主催得焦頭爛額,也哀求我:「渺渺,你說過的,無論什麼困難,我們都會一起面對。」
面前的他和記憶里的他,仿佛不是同一個人。
讓人割裂,讓人心碎。
我紅著眼搖頭:「那錢得留給湘湘讀書,我一分都不會拿出來。」
「尹健,你該為自己犯的錯負責!」
婆婆勸說幾次無果后,匆匆出門。
我以為想辦法籌錢,沒想到傍晚時分,拿回來大拇指的狗鏈子,舉起就往我脖子上套。
Advertisement
我一把避開:「這什麼東西?」
「我今天去找過神婆算了。從小到大,小健都是懂事的孩子,怎麼會犯這樣的糊涂?」
「神婆說是因為你命中敗財,我覺得有道理。你看這幾年你爸的廠子一直在虧,小健的工作也不順,還被人做局迷上賭博……只要你每天戴著這守財鏈向東磕一百個響頭,三個月后咱家就能轉運。」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快戴上磕吧。」
說著就來拽我,還招呼著湘湘:「你快來幫幫媽媽。」
尹健上來阻止,婆婆一下就崩潰了,哭號著:「你護著,你就護著!我給你填那麼多窟窿,我把一輩子的積蓄都搭進去了,我以后該怎麼辦?我養你三十年,你就不心疼一回你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