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瑟哎!
「琴瑟和鳴」的瑟哎!
幾乎失傳,放眼全中國都沒有幾個人會彈的瑟哎!
我居然在荀霽的琴房見到了這古老的樂!
他還坐下彈了一曲給我聽!
我聽得心,完全忘了之前奇怪的氛圍,忍不住問他:「可以教我彈嗎?學費的那種。」
「它不外傳。」
荀霽頓了頓:「但,如果學姐是真的想學……」
我舉起手:「我真的我真的想學!」
他眉梢輕挑,黑瞳里倒映著雀躍的我:
「行,那我教你。
「不要錢。」
他還說了兩個字,但被我超大聲的「謝謝」蓋掉了。
我收了聲:「不好意思,我太激了。」
「你剛才還說了什麼?」
荀霽垂下眼,聲音里夾雜著難以察覺的興味:
「啊~不重要。」
6
這可是花錢也不一定能學到的東西,哪能真白嫖。
荀霽鐘漢服,我就上網給他定制了一套。
「謝謝學姐。」
他接過裝服的袋子,俯下手撐膝蓋與我平視。
薄輕啟,一字一頓地說:「我很喜歡。」
我驟然睜大眼睛。
他他他,離得有有有點過于近了。
「不、不用謝。」
我想往后撤,結果兩只腳打了架,絆在一起。
荀霽眼疾手快地拉住我。
我被帶得往前一撲,撲進了他懷里。
他的上有清冽的香氣,像是淋了雨微微的草木,仔細聞一聞,還帶著點麝香的氣味。
兩種氣味合在一起,難以言喻的氣。
我臉上發燙,聲音細若蚊喃地和他道謝:「那什麼,謝謝你拉住我沒讓我摔跤。」
他有兩秒鐘沒說話,再開口時嗓音莫名有些干,說的話也驢不對馬:「學姐……明天來找我學琴吧。」
我不明所以應了聲好。
他又喊:「學姐。」
「啊?」
面前忽然過一只大手,把我散下的發重新別到耳后,長著繭子的指尖過我的耳廓:「明天見。」
荀霽拎著袋子走遠了,留我在原地到冒煙。
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7
我猶豫再三,還是去了琴房。
這麼好的學習機會,我不想錯過。
「咚咚咚」。
「門沒鎖。」
我推門而,傻在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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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霽穿著我給他買的青綠漢服,坐在積厚大的瑟面前,回眸過來。
眼里流熠熠,顧盼生輝。
「學姐來啦。」
他拍拍下的長凳:「過來吧。」
我肢僵地朝他走去,總覺著哪兒不大對勁,他平時只有上臺才會穿漢服,可為什麼今天……
四目相對的那一剎那,危險油然而生。
荀霽的眼神不似平時冷然,眼里火苗躍,充滿了侵略,像是……正在伏擊獵的獵手。
我遵循本能拔就跑。
他起,在我跑出琴房之前截住我。
我眼睜睜看著琴房的門在眼前關上,落了鎖。
他扯下腰間的緞帶,代替捂著我的手,將緞帶橫在我的齒間,在我腦后打了個結。
然后就了現在這個局面。
眼前的荀霽陌生到讓人害怕,我手抖得本沒法撥琴弦。
他嘆了口氣,把我的手攏掌心輕輕挲。
「學姐的手抖這樣。」
他掀起眼皮,過面前的鏡子看我。
「看來今天是沒法學了。」
他的手緩緩上移,蓋住我的眼睛:
「既然這樣,那就做點別的事吧。」
荀霽剛把下擱在我肩頭,琴房的門被敲響了。
「砰砰砰」,打掃衛生的阿姨扯著嗓門喊:「里面有人沒啊?」
「砰砰砰」,阿姨把門拍得震天響:「練琴的停一下,阿姨進來掃個地嘞。」
「嘖。」
荀霽放開捂著我眼睛的手,鏡子里的他眉頭擰在一起,臉上寫滿了煩躁。
他忽然掀起眼皮看向我:「學姐看起來很高興呢。」
接著哼了一聲:「算了,今天就先放過學姐吧。」
荀霽把我放到琴凳上,俯幫我理了理凌的頭發。
毫沒有在意他走的膛。
我呼吸一滯,偏頭閉上眼。
等我睜開眼時,他已經把解下來的緞帶系回腰間,整理妥當了。
黑著臉,去給阿姨開了門。
我們學院這個阿姨吧,在這工作十幾年了。
剛來那會,敲門沒人應就默認里面沒人,直接用鑰匙開門進去。
有次門一開,眼前兩個溜溜的學生……給阿姨造了極大的視覺和神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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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在那之后,阿姨就有了進琴房之前猛敲門的習慣。
通常敲完門會先去打掃下一個琴房,心地給里頭的人留足夠時間整理儀容儀表,再折回來。
而我趁荀霽去開門的功夫,抓起一旁的背包。
瞅準時機,在門打開的瞬間沖了出去。
差點撞上提溜著掃帚準備進門的阿姨。
嗚,謝阿姨,得救了。
8
剛跑出學院,口袋里的手機傳來消息提示聲。
我一邊大口氣,一邊拿出手機查看。
是荀霽發來的。
【別跑累著了,明天專業課見啊,學姐。】
我原地頓住。
看著這條消息,回想起剛才變了一個人似的荀霽。
沒來由地打了個寒戰。
是啊,明天有專業課。
每周都有專業課。
我是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啊。
想告訴老師,又難以啟齒。
就算說了,也未必有人信。
誰能想到平時那樣清冷的人,會有這樣的一面。
可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呢?
我從始至終,都沒有招惹過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