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凌云仔細打量著我，恍然大悟。
「是你啊——你是沈云清的娘，今天就是你在宗門里打聽我的？居然能被你找到這，還厲害。」
程鈞：「真的假的？一個村婦，怎麼跑來房的？」
凌云冷笑：「定是有人看不慣我，故意帶來惡心我的，門里這樣，是該好好管一管了。」
說完甩出一道白，把我狠狠砸在墻上，我摔落在地，覺全骨頭都要碎了。程鈞走過來，抬腳踩上我的口。
「這勁兒，倒是和沈云清一模一樣。」
我雙眼通紅。
「畜生，你們兩個畜生！」
「哈，大娘，你說錯啦，你兒才是畜生呢。」
程鈞彎下腰，湊近我的耳邊。
「你能為做到這個份上真是不容易啊，母這麼好，難怪你兒臨死前，一直喊著娘呢。
「娘，我疼，娘，我害怕——」
「啊——」
我嚨里發出一聲類似野的怒吼，揮手抓向程鈞的臉，程鈞往旁邊一避，直接抓住我的領，把我扔下石臺。
我重重地砸在地上。
我覺得自己幾乎已經死了。
上的痛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鋪天蓋地的怒火和悲痛，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憤怒，把我燒灰燼。
凌云跳下石臺，落在我眼前，白飄飄，角不沾染半點塵埃，他不屑地冷哼一聲。
「沈云清死了。
「不聽話的坐騎，沒有活著的資格。
「這麼想，下去陪吧。」
說完抬起手，朝我轟出一掌。
就在這時，一團黑霧忽然包裹住我，我覺得自己的飛了起來。
意識清醒的最后一刻，我聽見凌云憤怒的喊聲。
「老韓，該死的，你居然是魔教的！
「快追！」
16
我在一墳地里醒過來，大雨瓢潑，激起一層灰霧，一個顴骨很高的老頭蹲在我邊，好奇地盯著我看。
「哈，有意思，一個村婦，居然有仙品靈，難怪麒麟肯放你進去。
「可惜可惜，生了娃就沒用了，你咋不去測個靈再嫁人？」
我呆呆地躺著，好像有另一個靈魂過我在說話。
「家里有一個兄長、兩個弟弟，測靈二十兩銀子一次，不到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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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搖頭晃腦。
「嗯，這倒是正常，你們這些平民都是蠢貨，放著好好的珍珠不要，把魚眼當寶貝，蠢貨，蠢貨！」
「所以我只生了清兒就不愿意再生，我能力有限，只想把我最好的東西都給，只給一個人。
「好乖的，我說自己不吃，要給吃，也說不吃，兩個人推來推去，一盤放到涼了也沒人筷子。才四歲，就知道心疼我了。」
我仰頭看著天空，腦子里全是清兒的臉。
「是這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哎喲，誰要聽你說這個，你的好孩子死啦！沈云清，我見過的！長得，罪遭得更多，死得老慘啰！」
「住口！」
我坐起來發瘋似的去打老頭，他笑嘻嘻地往后一跳。
「我哪有說錯，你想不想報仇啊？」
「報仇？」
我眼中出亮來。
「對，要報仇的，清兒死得這麼慘，我要報仇的。」
我撐著，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老頭好奇地跟著我。
「一個村婦，對上縹緲宗，你想怎麼報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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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我怎麼報仇，凌云殺我，連角都不用弄臟，更何況是整個宗門，我要怎麼報仇？
我仿佛被點了似的，呆呆地僵在原地不，老頭極有耐心，抱著雙臂站在旁邊看，也不打擾我。
有幾個村民挑著竹簍，帶著一疊黃紙，走到不遠的墳塋前跪下。
「祖宗保佑，仙人保佑，我兒明年測靈，能進——啊——」
老頭形鬼魅，忽然飄過去，直接把那幾個村民殺了個。
我撲過去阻止他，可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鮮飛濺，尸首躺了一地。
「你干什麼啊？！」
「殺蠢貨啊！似這般蠢貨，活著也是沒什麼趣味，老夫助他們一臂之力，爭取下輩子投個好胎，莫要再當這愚鈍的螻蟻。」
老頭得意洋洋，盤走到尸💀堆里坐下，過得片刻，那幾尸首上飄起無數霧，尸💀迅速干癟下去。
老頭個懶腰，滿意地站起。
「舒服哇。」
我后退幾步，驚恐地瞪著他。
「你是魔教的？」
「哈哈哈哈，不錯，我是魔教的，你現在可明白了？仙人是穿著白的魔教，魔教是去外袍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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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做著差不多的事，可恨你們這群蠢貨，卻把修仙者捧上神壇。他們越是剝削你們，奴役你們，你們越發仰慕他們風姿，敬佩他們高貴。
「平民攢了二十兩銀子，送孩子去仙門測靈，測靈石魔淵里到都是，本不值錢，靠這一招，仙門便輕松把天下財富歸為己有，厲害！
「掌權者卑賤無恥，坐擁世間一切。
「老百姓天真愚鈍，從來甘為牛馬。
「蠢蠢蠢！
「殺殺殺！」
老頭說得興起，遠遠地看見小道上來了幾個村民，又飄過去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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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瘋瘋癲癲地，怕他殺紅眼朝我手，趁這個機會，悄悄地溜走了。
老頭里把仙人罵得一文不值，可這樣殺害無辜的村民，跟凌云他們又有什麼區別？
什麼魔，什麼仙，難道只要有能力，就可以為所為，不把別人的命當回事嗎？
這世上，總該有公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