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彎了彎角,垂下眼簾,丹田翻涌:「你說得對,凡事皆有代價。」
蘅的笑凝在了角,驚愕地盯著口的短戟,難以置信:「我可是……凰……你敢殺我……你是誰……」
我慢條斯理地去了臉上的跡,眼皮都懶得抬:「你在我眼里,與野無異。」
的神形逐漸開始渙散,大口大口地著氣:「滄瀾……不會放過你的……」
我走到面前,拍了拍的臉:「你錯了,是我不會放過他。」
4.
千年前,我原是與我那雙戟一樣,被埋在黃沙底下。
機緣巧合被老孟婆澆了出來。
老孟婆自知命不久矣,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那片曼殊沙華開出花來。
花神不愿來冥界看一眼,便只能自己琢磨,日日毫無節制地灌水施靈。
我被挖出來的那日,花也開了。
自那以后,我便淪落了孟婆莊里燒火的丫鬟、小孟婆的老媽子、鬼差的拜把子。
只是沒過幾年,氣數已盡,我與一同躺在小土坡上。
我笑傻:「為何非要這黃沙之中開出花呢?」
如果不是被我吸去了這麼多靈力,應該還能再活一段時日。
已經很虛弱了,卻還是如往日那般,句句都回應我:「不止是為了花,你不也活下來了麼?」
千萬年過去了,這三界竟還有人盼著我活下來。
我早就沒有眼淚了,只覺得心里某一脹得發慌。
的神魂終是消散了,只留下了一句話:「我兒年,盼你多為照顧。」
可我卻沒有照顧好。
半月前,小孟婆終于發現的孟婆湯里了五寸相思淚,急得在奈何橋上那些趕著去投胎的鬼當場哭出來。
那橋上有棄原配而去的駙馬爺,有養了五個外室的狀元郎,還有寵妾滅妻的老太傅......
這眼淚誰敢要?
恰逢人間七夕,我勸安心守著孟婆莊,我幫去取這相思淚。
這才笑了起來,扯著我的袖子撒:「霄姨,那我還要吃一串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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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多等了一會兒糖葫蘆出攤,竟生生錯過了冥界這場浩劫。
5.
走出幽冥界,我才知外面此時祥瑞漫天,霞七彩。
地府的八萬生魂就像一抔塵土,散了便散了。
我用半瓶桃花釀給自己搭了只順風鳥。
后日就是百鳥朝的盛典,這熱鬧我豈有不湊的道理?
可這夜行鷹真是害我不淺,一到白天就睡覺,晚上趁我昏昏睡之時就上路。
等到了棲梧山時,我跟一路乞討到此無異。
只是我站在山下也就算了,這夜行鷹為何不上山?
他搖了搖頭,失落道:「不是所有的鳥都有資格當面朝拜皇,我能遠遠地看上一眼就很開心了。」
如此虔誠的信徒,我很難想象若是他知道我殺了那只小凰,還要殺這只老凰,會不會后悔把我帶到此。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今日一定讓你當面見到。」
若是了卻他的心愿,想來他應該能怪我些。
山中云霧繚繞,依稀能看到仙鳥華麗的羽,妍麗如翡翠,三五群自歌自舞,好不熱鬧。
比起荒涼孤凄的冥界,著實有些礙眼。
「你說為何要百鳥朝?」
「百鳥朝是眾所歸,寓意天下太平,你怎麼連這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鳥。」
「那你來做什麼?」
我冷笑一聲:「我啊,就是來破了這太平。」
夜行鷹剛想取笑我自不量力,便被我一掌掀了出去:「好好看一眼你的皇!」
以后再也沒有機會了。
山下凰凄厲長鳴,這聲蘅的垂死啼是我特地帶來送給今日滄瀾與皇的禮。
不過片刻,耳邊風聲漸強,仙氣磅礴。
為首之人正是皇,落地之時攜滔天怒氣,山下跪伏的百皆被橫掃在地。
聲厲疾:「你是何人!你將阿蘅怎麼了!」
我幽幽抬起眼眸,面無表地掃過眼前眾人。
人群漸漸有了些異。
「這是……九霄真神!竟沒有死!」
「胡說!九霄真神早在萬年前就以祭陣,怎麼可能出現在這里?」
「這......剛剛那鳴聲分明就是蘅,若不是,這三界之中誰敢傷蘅?」
「難道是來找我們尋仇......一定是來找我們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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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皇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半晌才輕啟薄,嗤笑道:「誅魔陣中不可能有活,你膽敢冒充真神傷我兒,我定要取你賤命!」
我搖了搖頭,隨手將蘅頭上的冠丟在面前:「你誤會了,不是傷,是殺。」
皇化出真仰天長鳴,可三界中早已沒有蘅的氣息,更不會有回應。
的視線猛地將我鎖住,翼舒展,真火頃刻之間撲面而來。
后赤霄浴火而出,一把化戟為界,護住后無辜生靈,另一把被我握在手中。
趁引頸啼鳴之際,我抓準時機飛一躍,手中短戟狠狠地皇口,將其釘在山門。
饒是我沉寂萬年,沒了真,橫掃半個神界也是綽綽有余的。
的微微,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我微瞇雙眸,又用了幾分力:「而且是我要取你的賤命。」
眾神大驚失,紛紛往后退:「是九霄真神!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