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幾萬年，我從一片混沌中醒來，不控制地飄出了魔域。
有力量牽引著我，帶我去見了天下蒼生。
原來神界之外，還有人間。
原來除了布滿霞的天宮之外，還有不見天日的幽冥。
只是他們無一不神族的蔑視與榨。
人間日日供奉神靈，香火不斷，卻因東海小神君在岸邊不小心摔了一跤，便將過錯全部算在無辜百姓上，一場海嘯淹沒了一輩子都靠海為生的十二個漁村。
冥界百花凋零，寸草不生，老孟婆求了花神三萬年，卻只得來輕飄飄的一句：「不是所有地方，所有人，都可以種花，也要問問花靈愿不愿意，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
魔族境更甚，連還未睜開眼的小魔被修仙之人奪去當場煉化都無人敢反抗，只留下泣的母親。
原來我引以為傲，以命相護的神族已經如此狂妄了。
還是說......他們本就是如此。
10.
差錯之下，我跟著一個小道士回到了萬宗山，正是師尊在凡間修道的宗門。
參與過當年魔域一戰的上神醉酒后吐真言，那本就是場謀。
那時我的修為早已讓滄瀾其項背，可說到底，他們只認滄瀾是神族正統脈。
唯有他才會誓死守護神族尊榮。
而我，因母神在封印魔種之時被混沌之力擊中，了魔神胎，天生帶著魔氣。
神族眾人擔心我日后道心有變，顛覆這三界千萬年來以神為首的陳規。
可師尊久居仙府，從不理會這些無稽之談，對我和滄瀾一視同仁。
無奈之下他們只能出此下策，以封印魔種之名，行誅殺真神之實。
畢竟這三界，如滄瀾所說，有他一位真神便夠了。
只可惜他們忘了，我既是魔神胎，誅魔陣誅的不過是我的，我的神魂依舊還在。
大概人死后，魂魄都應去幽冥等著回。
我想我也該去了，只是我越來越虛弱，倒在了離孟婆莊不遠的黃沙上。
幽冥界風沙大，不過片刻就將我掩埋了。
冥界萬年，每一縷生魂便是一段故事，聽多了也徹了。
無論是神是人，不過一世一念，一生一夢罷了。
只是如今滄瀾非要找死，我不得不遂了他的愿。
Advertisement
青鸞攜風而落，卷起一地沙塵，生怕眾人不知滄瀾來了。
我微瞇了雙眸，盯著緩緩朝我走來的滄瀾，這絕世的仙風道骨下，藏了一顆多骯臟的心啊。
他離我不過一丈遠，眉頭蹙，反復確認：「九霄……你竟然沒死……」
嗯，聽起來如我預料之中那般失。
我出背后的雙戟，在眾人驚恐的目中指著他的臉：「不殺了你，我可死不瞑目。」
赤霄雖埋在黃沙中千年，可威力尚在。
凜冽的尖刃劃破他的臉頰，一截長發悄無聲音地落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未曾眨一下，臉上反而出了無奈的笑意：「我知你為何生氣，我跟你認錯可好？
「只要你不再提幽冥界之事，我也不會追究你殺了皇和蘅。」
我不笑出了聲，不是，他是不是有病。
若是他此時拔出無雙劍與我拼死一戰為蘅報仇，我倒是會因他永失所懺悔半柱香。
可他如此輕易地原諒我，那還到幽冥界裝什麼深種！
我頓時怒氣翻涌，猛地朝他口刺去：「去死吧！」
可赤霄才堪堪刺半寸，我竟一點都推不進去了。
這是......上古魔龍留下的護心麟？
神族沒把我供起來，可早就把滄瀾供起來了。
11.
他緩緩握住短戟，蹙眉頭：「你殺不了我的，如今你魔被毀，又虛度了萬年，本就不是我的對手。
「這雙戟在你手中如廢鐵一般，早已沒有當年的威力，你拿什麼和我斗？」
我扯了扯角，冷笑：「滄瀾，我如今確實不是你的對手，但以命相搏我未必會輸，我敢豁出去，你敢麼？」
天生神衹，哪怕蹉跎再久，實力也不容小覷。
滄瀾頓時變了臉，生怕我魚死網破，手中的無雙劍已經牢牢擋在前。
果然還是如當年一般，天塌下來有他的頂著。
兵刃接間，我手握赤霄步步，直取滄瀾命門，他的無雙劍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無雙雖為神劍之首，但只要有赤霄在，便永遠是二流神兵。
就像滄瀾，只要有我在，他便只能是第二個真神！
他眼中閃過一怒意，似有些招架不住我不要命的打法，我的右臂已鮮淋淋，卻毫沒有停下進攻。
Advertisement
眾神紛紛勸我：「孟婆沒了還能再選，冥界沒了可以再造，真神這世間可找不出第三個！」
我心中氣翻涌，怒斥：「誰都能死，為何他不能？
「滄瀾，那句話我還給你，如今我既沒死，這世間有我一個真神便夠了！」
山門已倒，眾神抱頭逃竄，哀嚎一片，棲梧山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移廢墟。
不知多個回合，天邊襲來一道金，生生打散了我和滄瀾的攻勢。
「師尊來了！是師尊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都著那，重重地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