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量師尊還是如當日從母神手中牽過我那般慈和,只是語氣里多了幾分責怪:「既是還活著,為何不回仙府?非要等到修為散盡嗎?」
師尊甚離開仙府,對多年前眾神滅我之計應是不知。
他若是知道,這千萬年來,自是不必費心費力助我修煉,找個時機將我殺了便好,又何必做這麼大的局?
見他來了,我才堪堪收回手上的劍,今日第一次低下了頭,有幾分近鄉怯,輕聲喚他:「師尊。」
他如今臨近羽化,法力登峰造極,所向無敵。
師尊擺了擺手,緩緩道:「我知你心中有怨,此事我替你做主,先將滄瀾收押鎮神塔!」
滄瀾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以月華為首的神君紛紛跪地,求師尊網開一面。
我盯著他變幻莫測的臉,嗤笑道:「冥界八萬多生魂,你滄瀾神君可曾留一線?」
他的眼底閃過一狠戾,咬牙切齒道:「不過是些螻蟻罷了!」
「就算是螻蟻也自有進化之道,你斷了他們的道,便是斷了自己的道。」
滄瀾生而為神,一榮耀沉沉,眾星捧月。
他呼風喚雨慣了,忘了這世間本就不是他滄瀾一人所有。
12.
我消失的這萬年來,師尊從未離開過神界。
如今再與他并肩站在神山之巔,滿目霞,我卻早已變了心。
記得我初次見他,他雙眸如湖泊,著智慧和深邃,仿佛看穿了一切:「我等為神,一定要秉承天意,為三界解憂,雖萬死而不辭。」
我不知這話他可曾對滄瀾說過,又或許只有我記住了。
「當年眾神你陣,你可有恨?」
我怔愣了片刻,腦海中閃過萬年前的場景,垂了眼簾:「若是有恨,這萬年來神界就不會平安無事了,哪里還得到滄瀾去幽冥界放肆。」
「所以,你來找滄瀾,是恨上了。」
「是。」
是恨上了,新仇舊恨,他非死不可。
師尊眸微微一深,大袖一揮,帶我凌空而起,飛出了神山,飛出了神界。
這萬年來我沒有真,若是想飄到南海可能一陣風便會將我刮到北荒。
待我站穩,才發現師尊竟帶我來了魔域。
不過好生奇怪,此本就是魔族境,按理來說魔氣應是十分濃厚,可此時卻聞不到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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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蹙起眉頭,有些詫異:「師尊為何帶我來此?」
「你的真還在陣中,該是修正萬年前的過錯,讓你神形合一了。」
往事歷歷在目,誅魔陣落在我上的每一道天雷都有跡可循。
我不往前走了幾步,眼前就是深不可測的魔域:「是啊,誅魔陣威力無比,那時我全的骨頭都碎了,可真疼啊。」
師尊掌心泛起白,神悲憫,在我回一瞬翻手將我打下山崖。
我猛地拔出雙戟試圖一旁的峭壁穩住下墜之勢,電火石之間,赤霄生生將魔域堅如磐石的鎮魔山劃出了一道裂,卻還是未能阻止我掉魔淵。
歸墟之力,無人能擋。
我盯著他,師尊的眼底平靜得毫無波瀾,映著不斷下墜的我。
本該鎖在鎮神塔的滄瀾站在師尊后,一臉嘲諷。
崖上悉的聲音嘹亮如仙府神鐘:「眾神起陣!」
原來師尊帶我四閑,是在幫他們拖延時間布陣!
只是這次,是誅神陣。
誅魔陣困我,誅神陣斷我神魂。
神形合一,原來是這個意思。
13.
誅神陣中烈火騰騰,寸寸燃遍,
此魔種早已被我真鎮,零星而亙長的混沌之力若有似無地環在我的側。
「孟婆我啊,不止是為了種花,也是為了救你。」
「宵姨,我定要做出阿娘那樣的孟婆湯,讓他們忘卻所有不快重新做人。」
「小鬼,冥界的公道自有我來討,屆時滄瀾再來,你記得躲好。」
「阿霄,昨夜我去京城勾魂,那火樹銀花極為好看,下次帶你一起。」
「九霄,三界百相,神前無路,眾生皆苦,母神雖隕,但山川河水間皆有我影,盼你于明晦中翩翩屹立。」
九霄,你該醒醒了......
玉中魂,夢中。
神魔一,百無忌!
我又豈會無備而來?
腰間白玉嗡嗡作響,頃刻間紅沖天,無盡的黑霧氣從崖底洶涌而出,八萬生魂爭先恐后地鉆出玉牌。
「百鬼聽令,助本尊奪回真,誅神——」
風云驟變,誅魔陣破,魔種蠢蠢。
無邊的黑暗中,混沌之聲再次傳來:「你終于回來了,我在此等你很久了。」
「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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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乃魔神胎,天地混沌間,第一真神。」
「你既隕落,為何在此?又為何等我?」
「混沌之源就在深,吾并非隕落,而是以神魂擋住混沌之力,以守護三界。」
我曾在上古神書中看到過,盤古開天辟地之時,不慎劈開了魔界的混沌之源,魔族無一生靈得以存活。
后來不知為何,魔族又重新得以繁衍下來了。
原來是第一真神以神魂為界,隔絕源源不斷的混沌之力。
「九霄,你亦是魔神胎,你該見蒼生而非一人,見三界而非一族。」
「我當如何做?」
「四海八荒苦神族久矣,該讓一切回到正軌了。」
一道金橫出魔域,直沖九天。
14.
千上萬的神兵神將包圍著我,躍躍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