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錚鳴,蓄勢待發。
我一步步走過去,緩緩道:「擋我者,死。」
無人敢阻攔。
他們爭先恐后地傳報:「九霄真神魔了!九霄真神攜八萬惡鬼屠族了!」
不把我說的罪大惡極,又怎麼能為他們的罪行找到借口?
我毫無波瀾地站在眾神面前,為首的是面沉重的無量師尊,后跟著一言不發的滄瀾,還些面孔。
「你竟還能活下來!」
我輕掀眼簾,掃過眾人,聲線毫無波瀾:「新仇舊恨,一并算清,今日我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必踏平神界,說到做到。」
無量師尊氣沉丹田,饒是滄瀾都微微晃形:「孽障!你可還有道心!你生于神殿之上,非要與神族作對!」
道心?既是心何須掛在上!
我冷嗤了一聲:「師尊,萬年前鎮魔種,拿我祭陣是你的主意吧。
「你在害怕什麼?怕我神魔一,不肯捍衛神族三界之首的地位,怕將來有一日魔族與神族平起平坐,索置我于死地,只留下滄瀾?
「師尊剛飛升不久,尚還記得普度眾生的初心,故待我與滄瀾無異,只是幾萬年來,神族獨大,至高無上的權力放大了師尊的善與惡,忘了自己的來與歸。
「這句話該我問你,你可還有道心?」
他得大道飛升,生怕行差踏錯,被我等天生神衹所不恥,每每在人前都是一副德高重,慈悲為懷的模樣。
只是此時,他被我當面拆穿,慌了,當即化掌爪向我襲來。
可縱使他幾近羽化,也抵不過我魔神胎混沌之力。
魔域深,我早已得第一真神指點,胎換骨。
殺他,就如他往日死質疑反駁他之人一般容易。
萬世仙尊,在眾神面前緩緩倒下,最后落得個神元消散泯滅的下場。
我回頭盯著滄瀾,步步朝他近,如奪命的鬼魅:「滄瀾,今日神族滅頂之災,皆因你屠🐷殺幽冥界而起。
「你定是覺得你的命尤其珍貴吧,我替師尊教你最后一課,何為因果,何為報應!
「冥界八萬生魂,你便回八萬次,每一世都死于他們其中一人之手。
「八萬年后,你再贖你今世罪過!」
月華神君頭冠早已摔落在地,巍巍地指著我:「你敢屠滅神族!你有違天道必遭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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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怒氣翻涌:「有違天道?那滄瀾屠🐷殺幽冥呢?
「棲梧那兩只凰隨意拿黑煉丹呢?
「東海那群畜生輒掀起驚濤,拿人命當兒戲呢?
「月華神君怕是將神族意愿當作天道了!
「本尊今日便告訴你,天若有道,那便是我凌九霄!我便是天道法則!」
眾神四逃竄,與鳥無異。
不遠神臺崩塌,高橋盡斷,高懸明月,終是跌落泥潭。
15.
我知神族對他縱容包庇,卻不知他們竟會以命相護。
十二上神席地而坐召出靈元,撐開了三界最難打碎的護神陣。
若是我強行破陣,十二上神定會灰飛煙滅。
他們本就各司其職,若是一同隕落,三界必有災難。
而我,也了跟滄瀾一樣的人。
我微瞇雙眸,視線攫著結界中的滄瀾,他在笑,他竟還能在笑!
神族荒唐,為這樣的人不惜犧牲多年修為,既是如此,我便讓他們自己手殺了滄瀾。
我挑了挑眉,往后退了兩步:「好,既然你們如此護著他,那我便饒他一命。」
在場之人皆是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月華神君邊的小仙一時控制不住竟拍起了手:「我們保護了真神!我們守護了神界!」
八萬生魂鉆回玉牌,失落地同我回到幽冥。
如那只小凰所說,人間天天都在死人,地府的鬼魂越來越多了。
我一邊研究孟婆湯,一邊留意著幫這地府找些人手。
可再找也不是他們了。
記得那時老孟婆缺幾兩淚,便讓我們齊齊圍著鍋爐哭。
黑白無常都能出幾滴,我卻一點淚意都沒有。
從不問我過往,只是安我:「不會哭多好,神也好,鬼也好,我只盼著你們無憂無愁。」
不知過了多久,高高在上的神族終于舍得踏幽冥了。
當年再次鎮魔種的誅魔陣,本就是以我魔祭陣,如今我神形合一,誅魔陣早已沒了威力,魔種出世指日可待。
滄瀾攜無雙劍前往魔域時,眾神稱他日月神君,功德無量。
沒想到才堪堪踏進魔淵,就被打回了崖上,魔氣耗費了神族不靈藥。
月華邊的小仙君不過提了一:「若是再有真神祭陣,這魔種便能永世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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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一句,便被滄瀾打下了誅仙臺。
罪名是謀害族人,罪無可恕。
月華神君攜十二上神站在幽冥殿,毫無當年的趾高氣昂,低聲討好:「若是九霄真神能走一趟,那魔種定當是不敢再造次了。」
我撐著臉,聽著他們講蒼生講大義,扯了扯角打斷道:「我覺得那小仙君說的沒錯,你們供了滄瀾一世,要他犧牲一下怎麼了?
「總不能你們只跟我說蒼生大義,跟滄瀾是一個字不提吧。
「要我去也可以,只要你們起陣誅神,我定當保你神族無恙。
「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