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灰飛煙滅,即便滅族殞命,
但凡還剩一骨立著,契約便存。
樓樞懼了,他看到我上近乎上神的法力,聽到所有靈的呼喊。
不自覺地后退了一步。
16
說來好笑,在我一劍斬退二百天兵之后,天界派了靜容上仙來同我議和。
說是這位神仙于我有大恩,
當年若不是給我說,怕我直接被打到灰飛煙滅了。
青門將同從閉關中了出來,忙前忙后地張羅這場在他們眼里十分盛大的議和。
得空的時候,同還特意走過來:
「徒兒,天界來人總要給些面的,莫要意氣用事。仙途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荒廢了你這一天賦。」
我乖巧地聽著,然后沖他彎起眼:
「師父說得對。」
我被他引著坐在上首,等靜容帶著一眾仙君仙子云霧繚繞地到了議事堂上。
我笑著說:
「樓樞仙君和我說當初,我忘了,當初我犯了什麼事兒?」
一眾仙人都啞了,半晌未說出一句話來。
靜容仙子看著我,還是從前悲憫眾生的鬼樣子。
「子寅,這樣大干戈,你所求為何?」
我沒有說話,化作人形的重明鳥坐在我邊,冷著一張臉,鼻梁高,眼睛卻不看任何一位神仙。
「要非明知故問的話,那我回鄉鳥兒去了。麟胡大姐還在外頭等著,你們別跑。」
靜容的偽善樣子難得地崩開:
「神仙說話,下界的畜生便莫張口了。」
重明鳥沒有回,因為我先一步了手。
純鈞劍出,一劍將這議事堂劈兩半,直到劍氣陡然消失干凈。
上頭的青瓦和靜容仙子的一縷發才緩緩落下。
我看著:
「當初你說的那位大道中的安排,平霜,殺了我娘后說:弱強食,是我們類的法則。我覺得很有道理,所以今日若仙子里再有一句不討喜的話,我便吃了你。」
靜容的臉變了又變,剛想張,我便立起一手指放到邊。
「噓——
平霜是青門的大師姐。靜容仙子,我要我妹妹。只有這件事你能辦,其他的事兒你說了不算,便別徒增煩惱非要聽一聽了。」
17
直到最后一刻仍被保護著的平霜終于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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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前后簇擁著自己的神仙,面不改地告訴我,子詡死了。
「那靈不聽話,被我扔到魔窟了,片刻間就被魔氣吞噬干凈,連骨頭都沒剩下。」
站在平霜側的靜容率先反應過來,徑直擋在了前。
才站定,我的手剛好從的前掏進去,從后心破出來。
平霜似乎不能置信地看著我:
「這可是仙人,是飛升后的仙人!
你竟敢弒仙!」
靜容的濺到我的臉上,流進我的眼睛里。我轉手腕,在靜容的腔里挲一會,拽出的仙骨來。
三寸來長的骨頭到我掌心,只剩下一顆圓潤的仙丹。
重明鳥站在我后,慢吞吞地說:
「去魔窟嗎?」
去吧......等我殺了這群人,便去。
「趙子寅,上連接了仙人兩界的氣運,況且魔君還封印在上。你若斬殺了,三界大,生靈涂炭。你也是有過仙職的人,便這樣因私仇而不顧大義嗎?」
又是這句話。
我將靜容的尸甩在地上,無奈地笑出聲。
眼睛里連帶淚地淌出一串來。
「舍己為人,為大道,為蒼生......你自己想不通這是多荒謬的騙局嗎?什麼是小,什麼是大?憑什麼我要犧牲自己為別人?這蒼生萬家,三界大義憑什麼比我重?人多便重嗎?樓樞,你是在天宮自詡公正的仙君,那我問你,整個三界的人都死了,同我死了,有什麼區別?
若我死得公正,犧牲又何妨。
若三界活得鬼祟無理,全滅又如何!」
我一個法印將眾仙打出去,反手拎起平霜的領子。
「我不信天道會將氣運綁在你這樣的人上,那就是你那位在天宮的父君大人,又使了什麼鳴狗盜的手段,將你的業障都挪到了別人命里,將別人的緣法按到了你上。多不要臉,燒殺掠奪,一脈相承。」
平霜睜圓了眼睛,聽不懂我在說什麼,想不通為什麼前幾日還在之下的人如今怎麼一揮手便能打退眾仙。
「我本想按我娘的法子,低調做事,悄悄在這青門奪走你所有的氣運靈法。可惜啊,可惜我現下沒有這個耐心了。」
張開,不知想說什麼。
可不曾說出口,純鈞劍起,在張的瞬間,我紅著眼睛將剁了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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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沾著滿手滿的,大笑起來。
「別著急,什麼天道法則,別著急,我給爹兩三刀,九九自規一。」
平霜神魂俱滅的一剎,天雷聚集,風云大變。
樓樞在外絕地大喊:
「竟真敢!竟真的敢!」
我抬起腳,緩慢地踏出這座搖搖墜的議事堂,隨手一劍將同的丹田刺穿。
「這回,你怕是永不能飛升了。」
下一刻,我頂著九道天雷,一劍斬斷肅山的靈脈,第二劍挑開青門萬年仰仗的功法傳承。
第三劍,我將這許多年來一直屹立不倒自視甚高的山巔一刃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