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個、你喝水嗎?你的都干裂了……」
沒理會我的問題,而是啞著嗓子跟我求救。
「梅梅,救、救救我……救救我孩子……」
我的腦子一下子蒙了,本能地說:「好,我回去我跟馬說說,讓馬叔別再打你了。
「對了,他們咋還拴著你?」
迎著我懵懂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他們……不是人,我是被騙來的,還有很多人孩子,都是……
「我來的時候,和其他人一起被關在村子盡頭的谷倉。」
正當我還要繼續問的時候,馬不知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我的后。
的表十分嚇人。
直接沖過去,薅住人的頭發就是響亮的幾耳。
「死子,再胡說八道,我非把你舌頭割掉喂豬不可!」
說完,又將手進被子,狠狠地掐了幾把才算完。
那人嗷嗷喊痛,一雙紅腫的眼睛死死盯住我,像是無聲的求救。
馬把我送出門,對我說:「這人瘋了,自打生的那個小閨沒了,就變得神神叨叨的,整天說胡話,把捆起來也是防止跑,遇上危險。
「你別理。」
04
在我印象里,馬是個樸實的農村婦人。
同其他人一樣,天天不是下地干活,就是圍著老頭兒子轉悠。
今天這樣森森的,把我嚇著了。
馬家這一個獨生子要得艱難,平時寵得很,長大后是村里有名的暴躁懶漢。
后來馬大爺進城打工出意外死了,包工頭賠了些錢,就用這錢給兒子娶了媳婦。
還是個很漂亮的城里媳婦。
聽我說,早幾年,我們村的男人如果想娶媳婦,那是得去換親的。
嫁掉家里的姊妹,換對方嫁過來一個媳婦。
沒辦法,那會兒太窮了。
窮山惡水,土地貧瘠,土里刨不出兩三個子兒。
但媳婦是必須要娶的——得抱大胖兒子啊!
男丁就是他們的底氣,沒有兒子,走在外面都沒臉抬頭。
好在我媽能干,生意做得好,連帶著全村的日子也有了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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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會和村里的其他老太太湊在一起嚼舌。
村里不后生都跟著我媽做事,他們掙到了錢,個個都娶到了漂亮媳婦。
「李嬸兒,你家阿珍有本事哩,一個人,能指揮著一群男人做事,嘖嘖,威風啊。」
我雖然私下里看不慣我媽,但依然樂意聽其他老太太的吹捧。
「是啊,多虧了阿珍,我才能得了個大孫子!」
「李嬸兒,阿珍忙生意,平日都是你在持著家,說起來,你也是咱們村里的大功臣哪。」
幾個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語地結著,我笑得合不攏,臉上閃耀著奇異的紅。
想到這,我才后知后覺地開始思考。
們所說的生意,到底是什麼。
我沒敢和家里人半個字。
而是在第二天尋了個機會,跑去谷倉求證。
去了我才知道,為什麼一間平平無奇的谷倉,總是上著鎖,還有人流守著。
馬家媳婦沒騙我,更沒有瘋。
那里面真的關了好幾個人。
我恍恍惚惚地往家走著,口狂跳不止。
原來他們里的大生意,就是這個!
05
來馬家門口排隊的男人還是很多。
看著他們的猥瑣樣子,我心里也多懂了,他們是來干嘛的。
馬來我家閑聊時說:「當初俺兒子看漂亮,多花了這麼多錢,當然得賺回本兒了。
「左右也生不出大孫子,還在俺家白吃白喝,掙點錢就當替自己還債了!」
提到大孫子我就心煩。
皺著眉頭,將馬拉到一邊兒:「說起這個我就鬧心,阿珍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個小丫頭,啥時候能再生個兒子啊?」
我從不妹妹的名字,一直都是小丫頭、丫頭片子地這麼。
馬附到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我頓時茅塞頓開。
「也對,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要是小丫頭沒有了,不愁不生!」
我爸有點嘀咕:「賣了小閨,阿珍不得鬧起來?」
我用鍋鏟狠敲了他一下:「瞧你那個窩囊樣兒,一個人,能鬧出什麼花樣來?倒是你,拿出本事來,在床上擺平,再生一個不就得了!」
看來,馬家媳婦生的小閨一定是被馬家人賣掉了。
我想起那雙寫滿痛楚的眼睛,只覺得口深傳來陣陣鈍重無比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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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媽媽回村的日子。
村里的張瑞興給我媽當司機,將車子直接開到了家門口的土路上。
我最煩他,吐了口口水,小聲罵了一句狗男。
我媽理都不理,下車就直奔里屋抱妹妹。
我悄悄地跟了過去。
我媽輕飄飄地瞥了我一眼,沒搭理我。
我想了想,湊了過去:「媽,我想跟你說件事。」
我把我和我爸計劃賣掉妹妹的事跟說了。
聽了,把妹妹往我懷里一塞,沖出去揪住我爸的領子就是好幾個耳。
我爸被打蒙了,我沖過來,一邊護著我爸,一邊鬼哭狼嚎地撕扯的頭發。
「要翻天啦,我家的死娘們又手打爺們了!」
我媽像是頭兇狠的母豹子,亮出了鋒利的爪牙,惡狠狠地跟我纏斗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