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溪。」
「昨天晚上,我夢見他了。」
那是一個有些突然的夢。
在過去的 3 年里,我從沒做過有他出現的夢。
但今天,在季野走后,我夢見他了。
又或者說,他終于肯來我的夢里看我一眼了。
在夢里,十八歲的他拿著那件簽了我名字的高中校服,站在他家樓下的路口。
我把香水送給他,作為禮。
下,他看著我,笑得意氣風發。
「謝謝綿綿。」
那模樣,與后來躺在太平間里的他,簡直天壤之別。
在夢的最后,他穿著那他夢寐以求的服,前戴著徽章。
可他的臉卻是灰暗的、失的。
「路綿。」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無奈。
「你別為了我這麼糟蹋你自己,好不好?」
我搖了搖頭,說:「不好。」
但就在我開口回答的瞬間,夢醒了。
我快速翻下床,將柜里的服統統扔在地上,像是著了魔一樣。
終于,在柜的最深。
我到了一個有些發涼的木盒。
打開蓋子,里面放著一臺屏幕有些破損的舊手機。
開機,解鎖。
我用抖的指尖點開通話記錄。
屏幕上,有一通未接電話,來自 2021 年。
備注是路岐。
那是他臨死之前,給我打的最后一通電話。
我把手機近心口,喃喃低語:「路岐。」
「哥,我好想你。」
10
婚禮進行得很順利。
季氏家大業大。
前來祝賀的賓客和進行直播的占滿了整個庭院。
站在人群中央,季靳一只手拄著拐杖,另一只手牽著我。
他朗聲說:「謝大家在百忙之中來參加我的婚禮。」
「真不分年紀,我很幸運,能夠娶到自己的真。」
即便是在商海歷練數十年的季靳,也張得手心里滿是虛汗。
我強忍著想吐的沖。
突然,有一道燙人的目直直地落在我上。
我下意識抬眼,終于在庭院的角落里尋到來源。
四目相對時,季野笑著,用口型無聲卻清晰地說了 5 個字。
看起來有些兒不宜。
我連忙錯開視線,舉著酒杯朝向別。
但顯然,季野沒打算輕易放過我。
婚禮正式結束后,他從座位上起,慢步走近。
「恭喜季叔。」
季野面無表地說了幾句并不喜慶的祝福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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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他看向我:「也要恭喜路小姐,終于得償所愿。」
就連路過的狗都能聽出來他話里有話。
我勾淺笑:「謝謝。」
說著,我抬手挽住季靳的手臂,姿態親昵。
「我很崇拜季先生這樣的男人,就算不能和他結婚,只要可以陪在他邊,我就心滿意足了。」
「心滿意足?」
季野笑了笑:「路小姐能不能展開說說,季叔到底是哪個方面讓你心滿意足?是——」
但不等他說完,季靳突然開口,將他的話打斷。
「阿野,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季靳拍了拍養子的肩膀:「但現在我們已經結為夫妻,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希你能夠多照顧一些。」
聞言,季野挑眉:「季叔放心。」
「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路小姐的。」
說這話時,他特意加重了「照顧」二字。
聽得我心口一跳。
當晚,我看著季靳將那杯混有安眠藥的水喝得一滴不剩。
伴著他輕微的鼾聲,我悄聲關上房門。
快要走到書房前的拐角時。
一雙突如其來的手將我的腰箍住。
與此同時,另一只手摘掉了我戴在無名指上的婚戒。
在有月籠罩的角落里。
季野反將我抵在墻邊,啞聲開口:「路綿。」
「你再故意激我,信不信我帶你一起死?」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和他的掌心一樣灼熱。
我笑著看他:「季野,我們會一起死的。」
「只不過,不是現在。」
11
距離 9 點還剩 8 分鐘時,我走出臥室。
正在 2 樓打掃的李姨微微彎腰:「夫人,早飯已經給您準備好了。」
「好。」
我轉朝樓梯走去,再抬眼時。
我看見一個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發上,在用手機投屏看劇。
聽到腳步聲后,男人起,對著我恭敬道:「嫂子好。」
他阿虎。
聽說阿虎從 19 歲起就跟在季靳邊,為他賣命,為他出生死。
到今天,阿虎已經了最季靳信任的兄弟之一。
同時,也是我的阻礙之一。
阿虎人如其名。
智商不高,打架一流,勝在扛揍。
我垂眸看了一眼手表。
距離 9 點,還剩 3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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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阿虎走去:「今天沒去公司?」
「是。」
阿虎木訥地點了點頭:「靳哥那邊沒事,給我放了一天假。」
見我不再說話,他又重新坐下,聚會神地看向電視屏幕。
以至于,他本沒有察覺到。
我正腳步輕輕地,走向放著他手機的座椅。
在阿虎被某段劇逗得哈哈大笑時。
我屏幕,退出了播放件。
與此同時,阿虎的手機壁紙躍然屏上。
盡管我早在結婚典禮時就已經看過了那張壁紙。
但我還是下意識閉了閉眼。
阿虎的壁紙是一張拍攝于傍晚的照片。
閃燈下,一斷指被人隨意丟棄在泊中。
了無生機。
忽然,我想起 2021 年的那個春日。
在生日蛋糕上的蠟燭被風吹熄時,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路綿嗎?你……你來西山太平間一趟吧。」
「我去那里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