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人沉默幾秒。
說:「來……認尸。」
12
在看見路岐的尸💀之前。
我和他,已經有 6 個多月沒見過面了。
從警校畢業之后,他變得有些奇怪。
每天早出晚歸,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彼時,路岐坐在沙發上發呆。
我走過去,雙手撐在沙發兩側,把他困在我雙臂之間。
「說,你最近到底在做什麼?」
路岐輕笑:「我能做什麼?小祖宗。」
落地燈的燈映在他側臉,暖融融的。
「最近在跟著我老師跑一個案子。」
路岐握住我的手腕,拉著我坐在他旁。
「放心,沒什麼事。」
他將后頸靠在沙發上,也側過頭來看我。
「等到你生日那天,這案子大概就能結束了。」
說著,路岐抬起手到我面前。
他的食指在我的邊停留一瞬,又彎曲,將我的碎發到耳后。
「到時候,我回來陪你過生日。」
我 8 歲時被路岐父母收養,和他同住在一個屋檐下 18 年。
他所有的樣子,我幾乎都看過。
替我扛下繼父毒打時,逞強說自己不痛的樣子。
在我被同學說是掃把星時,心疼我的樣子。
被我發現同學寫給他的書時,慌的樣子。
當然,也有他說希我可以找一個男朋友時,說謊的樣子。
我知道,那個時候,路岐就是在說謊。
后來的某天,在凌晨四點。
我盯著窗邊那盆路岐親手種下的海棠花,久久未眠。
突然,有關門的聲音傳到我耳邊。
我悄聲下床,小心翼翼地過隙看向坐在客廳里的路岐。
向來討厭煙味的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煙。
他點煙的作有些笨拙,打了好幾次火。
被煙味嗆到的路岐止不住地咳嗽。
怕吵到我,他只能著聲音悶咳。
更奇怪的是,從不看新聞的他,竟然點開了晚間新聞的重播。
盡管他調低了電視音量,但我還是聽到了標準的播音腔。
「據悉,季氏集團被人舉報涉嫌非法經營。」
「警方迅速對其展開搜查,但沒有找到實質證據。」
那晚,路岐與十幾香煙為伴,坐到天亮。
「綿綿。」
臨上班前,路岐將他的警服抱在懷里,看著我說:「等我,我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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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下某個決定,又像是在承諾著什麼。
然而,幾天后,海城下起初春的第一場雨時。
路岐消失了。
13
我打了幾十通電話給他,聽到的回答永遠都是——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忙。
我連夜找到路岐工作的警局,詢問他的去向。
和他關系親近的同事鄭行舟面難。
「綿綿,這個是機,我真不能告訴你。」
「但是你放心,路岐肯定沒事,他還跟我說要趕著回來給你過生日呢。」
說著,鄭行舟向我湊近:「我告訴你,路岐還給你準備了驚喜呢,你們兄妹可真好。」
等到 6 個月后,我再次見到路岐時。
他雙眼閉,躺在泛著銀的靈床上。
頸部以下被白布蓋著,臉上的傷因為蒼白的面而更顯瘀青。
「今天是我生日,路岐。」
「我們回家吧。」
我抬手住白布的一角,剛想掀開,卻被鄭行舟攔住。
「綿綿,你還是……別看了吧。」
我愣了幾秒,又重新將白布蓋好。
「好,我不看了,他怕冷。」
我沉沉呼出一口氣,又問:「他是怎麼死的?」
「路岐他……」
鄭行舟眼眶泛紅:「抱歉,他代過,不讓我們把實告訴你。」
「綿綿,這也是為你的人安全考慮。」
回去的路上,我獨自一人,走在曾經和路岐一起走過千萬遍的大街、小巷。
最后,在一家我們常去的小賣店前。
有記者哽咽的聲音從電視里傳出:「他的在西郊被人發現。」
「向無名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我固執地想要在電視屏幕上看到路岐的照片和名字。
但最后,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其實我知道原因。
因為路岐曾經說過,如果將來有一天,他死了。
為了保護我,他的照片和名字不會被公布在大眾面前。
我再也控制不住,蹲在路邊號啕大哭。
小賣店的主人是個老。
腳步蹣跚地走到我前,用溫暖的掌心輕輕我的發頂。
「小綿綿,你哥哥今天沒有和你一起回來嗎?怎麼哭得這麼傷心?」
「是不是和你哥哥吵架啦?你們呀,怎麼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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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別哭啦,送你一棒棒糖,很甜的。」
說著,彎下腰,真的往我手里塞了一棒棒糖。
我垂眸看向掌心,最后,視線在食指定格。
離開太平間之前,我腳步踉蹌,無意間到了路岐的手臂。
他的右手從白布中掉落,無力地了幾下。
我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泛著青紫的缺口。
「法醫說,傷口邊緣整齊,是……」
鄭行舟嘆了一口氣:「是被人一刀砍斷的。」
14
「嫂子,沒嚇著你吧?」
阿虎連忙起關掉電視。
「這是……」
我佯裝驚訝地捂住,支支吾吾:「是……誰的手指?」
又搶在阿虎開口之前說:「算了,這是公司部的事,我剛進季家,還是別告訴我了。」
「嫂子,你這說的什麼話?」
阿虎抬手了自己的頭:「你和靳哥都結婚了,又不是外人,告訴你也沒事。」
「就是兩年前,有個條子在公司里臥底,被我們發現了,就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