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阿虎抬手在頸前做了一個「咔嚓」的手勢。
「你們不怕被人發現嗎?」
問這話時,我藏在后的手握拳,才勉強讓自己的聲音不抖。
阿虎擺了擺手:「發現不了。」
「再說,就算被發現了,他們也查不出來這手指是誰的,我們都已經理過了。」
這時,提前設置好的手機鬧鈴震幾聲。
9 點到了。
恰好這時,二樓傳來「吱呀」一聲。
有人打開了臥室房門。
我沒有抬頭。
而是彎腰向阿虎靠近,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
余中,有人倚靠著扶手,站在二樓樓梯前。
那道落在我上的視線越來越灼熱。
和季野相兩年,我對他的生活習慣了如指掌。
比如,季野每天固定在 9 點起床。
比如,他這個人啊,最吃醋。
15
晚飯時,季靳坐在主位。
他看向一旁的李姨,問:「阿野又回別墅去了?」
「是。」
李姨低著頭回答:「爺一早就走了,好像有什麼急事——」
話還沒說完,突然,有關門的聲音在客廳外響起。
有人邁著步子正在朝餐廳走來。
我親眼看見,當季野出現時,季靳蒼老的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阿野?」
他用拿著筷子的手朝季野擺了擺。
「還沒吃飯吧?坐下,咱們一家人一起吃晚飯。」
我抬手,夾了些菜到季靳碗里。
「阿野,看見了沒?」
季靳拍了拍我的手背,炫耀似的說:「以后啊,就要找小綿這樣溫的人。」
「找過。」
季野語氣隨意,在我旁坐下。
「后來跟別人跑了。」他說。
季靳笑了幾聲:「哪個人這麼不識時務?敢拋棄我家阿野。」
餐桌很大,大到可以同時容納十幾個人。
所以沒有人看見,在寬大的飯桌下,季野握住了我的手。
我面無表地掙,他卻越握越。
仿佛要與我骨相融。
在季靳轉過對李姨說話時。
季野迅速湊到我耳邊,低聲說:「22 點。」
「來我房間一趟。」
16
季野的房間在 2 樓的另一邊,與季靳的臥房隔了一面墻。
等到客廳的落地古鐘敲滿 10 下時。
我來到了季野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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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著。
季野正站在窗邊,背對著我。
「老爺子睡了?」他突然開口。
我「嗯」了一聲,問:「你怎麼知道是我?」
季野將那只了幾口的煙熄滅,說:「你的腳步聲我認得。」
我笑:「果然是條『狗』。」
說著,我在距離季野幾步遠的位置站定。
一抬眼,便看見幾滴噴灑在他耳后的。
季野轉過,將兩張紙質件放到茶幾上。
我垂眸看去。
是兩張分別寫著「路綿」和「季野」名字的機票。
「后天,飛冰島的。」
此時,房間里沒有開燈。
季野坐在沙發上,月微弱,我看不清他的表。
但我聽到他說:「如果你愿意,我帶你走。」
3 年。
走到今天這一步,我用了整整 3 年的時間。
為了能夠來到季靳邊,我放棄了所有。
包括自己的人生。
事到如今,要麼報仇,要麼死。
我只有這兩條路可以選。
「我不愿意。」我說。
沉默良久,季野點了點頭。
「你不愿意走,也行。」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17
「據天文學家預測,今日 0 點,將有矩尺座流星雨在海城上空劃過。」
青春靚麗的記者語調歡快地對著鏡頭說。
我側頭看向坐在直升機主駕駛位的季野。
「你這是……要帶我去看流星?」
回答我的,只有迅速上升的直升機,以及螺旋槳發出的陣陣轟鳴聲。
我側頭看向窗外。
夜空靜謐。
突然,有點點星閃爍。
亮越來越盛,裹挾著流星以極快的速度向下落。
季野的聲音過耳麥傳來:「我聽說,對著流星把愿說出口的話,愿就會實現。」
「你也許一個吧。」
我搖了搖頭。
卻聽到季野說:「許吧,萬一有人替你實現愿了呢。」
「流星,不靈的。」我說。
我也曾和路岐一起對著流星許過愿。
那時,我雙手合十,無比虔誠。
「我希路岐和我,可以徹底擺繼父。」
但后來,他為了保護我,被繼父打到骨折。
「我希路岐可以長命百歲,健健康康。」
但后來,他死了。
突然想到什麼,我笑著對季野說:「要不然,我也像那些小孩子一樣用千紙鶴許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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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季野立即開口:「千紙鶴……」
耳麥里,他的話音停頓幾秒。
「也不靈的。」他說。
季野駕駛直升機順利降落在停機坪。
艙門打開后,他率先落地,而后立即朝我出手。
他說:「路綿。」
「季氏這趟渾水,你一旦摻和進來,未必能全而退。」
我垂眸看向那只骨節分明的手,突然,有風聲從我耳邊呼嘯而過。
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無數隨風飄的經幡。
「我知道。」
我掠過他的手跳了下去。
「而且,我也從沒想過要全而退。」
此時,最后一顆矩尺座流星劃過夜空。
只燦爛一瞬,又在夜空中消失無蹤。
仿佛,是在預示著誰的未來。
18
「夫人,今天打掃的時候,我發現季董的書房門鎖好像壞了。」
李姨看著我,面難:「但季董那邊……」
沒再說下去,但我知道想說什麼。
整個老宅里,只有季靳的書房終年上鎖。
唯一的一把鑰匙,由季靳親自保管。
就連阿虎和季野都不能進去。
我倚靠著沙發,撥通了季靳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