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些,路綿看起來并沒有很開心。
突然,停下腳步,看向許半溪時雙目無神。
「也不知道季野在冰島過得好不好。」
許半溪拿著手機的手猛地一頓。
的確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這個問題。
難道要告訴,季野死在了火海里?他的尸💀沒有找到?
不行,不忍心。
正想著該如何回答時,突然,路綿接到了一個電話。
「您好,是路綿路士嗎?」
「對,是我。」
「這邊是市公安局,我們在季野季先生的家里找到了一封書,您過來領一下吧。」
32
在不短但也不長的人生里,這已經是路綿第三次給別人收拾了。
第一次是給繼父,第二次是給路岐。
第三次,則是給季野。
說是收拾,其實東西并不多。
像是「早有預謀」一樣,季野早就把他那一柜子的限量款收拾干凈了。
他剩下的被裝在一個小箱子里。
路綿仔細看了看。
里面有一件襯衫。
是第一次見到季野那天,他穿過的。
有一塊手表,是當初送給季野的禮。
不值錢的便宜貨,卻被季野珍藏至今。
還有,那兩張早已過了期限的,飛往冰島的機票。
路綿忽然覺得有些。
坐在路邊的石椅上,打開警方給的書。
【綿綿,見字如面。】
【如果你看到了這封書,那就說明,我應該已經不在了。】
【你知道嗎?】
【其實第一眼,我就認出你了。】
【我等了很久。】
【想要等你認出我,等你喜歡我。】
【雖然,直到現在我都沒有等到。】
【但無所謂。】
【我你。】
箱子里,還有季野的最后一件。
是一個玻璃罐。
里面裝著無數只不同的千紙鶴。
罐子不大,被路綿拿在手里,泛著波。
打開其中一只千紙鶴,映眼簾的,是悉的字跡。
【希路綿可以好好吃早飯。】
慌地打開另一只、又一只。
【希路綿能夠順利畢業。】
【希路綿不要再摔倒。】
【希路綿可以認出我。】
【希路綿會一直在我邊,哪怕是以這種關系。】
【希路綿會因為別的人吃醋。】
【希路綿健康、平安。】
【希路綿會喜歡這場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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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路綿打開一只有些發皺的千紙鶴時,的手了。
里面有一行被人劃掉的字。
將千紙鶴舉到半空,借著日分辨。
約約看見被掩蓋在劃痕下的字,是:【希路綿可以永遠記得我。】
看起來這只千紙鶴應該是被他的主人皺,扔進了垃圾桶里。
但后來,有人又將它展開,重新寫下了另一句話——希,路綿,可以忘了我。
番外 1:路岐
1
「路岐,我問你。」
彼時,20 歲的路綿盤著坐在餐桌旁,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你要離開這個世界了,那麼最后一個出現在你腦海中的人,會是誰?」
廚房里,路岐背對著,無聲地笑了笑。
綿綿啊,他再清楚不過。
就是等著開飯等得急了,胡找個話題,轉移注意力。
但路岐還是很認真地想了想。
他單手攪著煮得爛的番茄牛腩湯。
半晌,才低聲回道:「是你。」
但,不是現在的你。
而是 8 歲那年的你。
路綿從出生起就是個孤兒。
從不知道「父母」是什麼,也不知道「家」是什麼。
直到 8 歲那年,一對看起來很善良的夫妻來到福利院。
他們在數十個適齡的小朋友里選中了路綿。
辦好領養材料后,他們要帶著路綿去一個「海城」的城市。
但臨走時,養父母不允許帶任何行李。
其名曰:「和過去告別。」
路綿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可還是地帶走了一只有些掉的玩熊。
被領養的那天下了暴雨。
在回去的路上,養母趙麗看著窗外豆大的雨滴,不耐煩地說:「真晦氣。」
「帶你回去怎麼就趕上這麼一個天氣?」
「要不是神婆說養一個 8 歲的孩就還能生一個兒子,我才不養。」
突然想到這小孩還沒名字。
趙麗隨口說:「既然這樣,那就路綿吧,雨連綿的『綿』。」
知道今天有一個妹妹要來家里,8 歲的路岐早早就著窗口往外張。
昏昏睡時,突然,有汽車鳴了一下笛。
路岐瞬間驚醒。
他小跑到門口,便看見了那個梳著兩個側馬尾的小孩。
纖長的睫忽閃忽閃,懷里還抱著一個玩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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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就是我的妹妹了。】
路岐在心里想著:【我一定要做一個好哥哥。】
可下一秒,路岐小聲對說:「你不該來的。」
路岐并不是討厭路綿,也不是害怕會分走父母的寵。
而是心疼。
心疼,即將要遭遇的一切。
2
路綿的繼父路勇。
是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
他戴著一副框架眼鏡,喜歡坐在窗邊看書。
除此之外,他還很樂于助人。
鄰居們遇到什麼麻煩都會主找他幫忙,他也很樂意。
所有人都說,路勇是一個「好人」。
所以路綿不懂。
為什麼一到了晚上,那麼好的繼父就會變另一個人呢?
那是在路家度過的第一個夜晚。
路勇和趙麗沒有給準備單獨的房間,只是隨意在路岐的床旁邊放了一張很舊的折疊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