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一吧,另一個房間以后要用。」趙麗說。
彼時,路勇正在廚房小酌。
一個小時后。
「吱呀——」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路勇滿臉通紅地走了進來。
他先是對著外面的鄰居笑了笑,才將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而后,他摘掉礙事的框架眼鏡。
被他拿在手里的酒瓶眼見要打在路綿上時。
是路岐沖了過來,擋在路綿前面。
那時,他個子不高,就算仰起頭也只是堪堪到路勇的腰。
但他還是擼起袖子,出自己的手臂。
麻麻的,全是傷痕。
與此同時,趙麗坐在離這間臥室最遠的地方看著綜藝節目。
被逗得哈哈大笑。
笑聲甚至蓋過了路勇咒罵孩子的聲音。
沒有人知道心里在想什麼——
【只要我不說話,那個酒瓶就不會落在我上。】
3
86。
路綿一直記得這個數字。
監控被遮住 86 次,家里的花彎折了 86 下。
醫院里,醫生很負責任地質問路勇:「孩子的傷到底是怎麼弄的?」
「你不說是吧,不說我就報警了!」
這時,路勇已經完全沒了醉意。
他重新戴好框架眼鏡,額頭上還有提前灑好的水滴。
看起來一副因為擔心孩子而大汗淋漓的模樣。
路勇哽咽道:「孩子的確是從樓梯上掉下去了。」
「但我承認,這是我當父親的失職,都是我的錯。」
「是我沒有看好孩子,明知道小孩貪玩,還心大意讓他們兩個小孩子在家。」
醫生將信將疑,正打算要報警時。
一個剛好來醫院看病的鄰居路過急診室。
他一看見是路勇,也作起證來:「肯定是孩子貪玩!」
「這是我鄰居,他是大好人,怎麼可能傷害小孩呢?」
路岐躺在一旁的病床上。
在大人的吵鬧聲中,他向路綿擺了擺手。
10 歲的路綿已經很久不梳兩個側馬尾了。
路岐驚覺,臉上的笑也比以前更了。
「哥,都怪我。」路綿小聲說。
「胡說什麼?」
路岐強忍著劇痛,抬手輕路綿的發頂。
「別怕,綿綿,我沒事。」
路綿低下頭,不想被哥哥看到自己的眼淚。
「起名字時,媽媽用了雨連綿的『綿』,可能我真的是個掃把星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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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路岐肯定地搖頭。
「你的名字,是綿延不絕的『綿』。」
他看著自己的妹妹,說:「我決定了,長大以后,我要做一名警察。」
聞言,路綿抬眼看去,忘了自己的雙眼還紅腫著。
「為什麼?你不是說你想做鋼琴家嗎?」
「因為……」
路岐目灼灼,滿是希:「我要保護你,保護更多和我們有一樣遭遇的小孩。」
從那天起,路岐比以前更加努力學習。
中考那年,他被保送到市一高。
那是海城的重點高中,也是升學率最高的學校。
15 歲的路岐想,只需要再堅持 3 年。
等他和綿綿一起考上大學,就可以離這些混蛋遠遠的。
到時候,他要給綿綿買一個大房子,擺上好多漂亮的玩熊。
他們會一直生活在一起,直到老去。
但就在第二年,路岐發現。
路勇的雙眼在 16 歲的路綿上不斷打量,充滿未知的惡意。
那一刻,路岐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4
「哥,我們現在就走嗎?」
當掛在墻上的鐘表指向 12 點時。
路岐悄聲走到路勇、趙麗的房間外,仔細聽著里面的聲響。
確定他們睡著了以后。
路岐小心翼翼地拉上裝有他和路綿幾件服的行李箱。
另一只手拉著路綿,朝火車站逃去。
理想、人生,他全都不要了。
他只要路綿可以好好活下去。
距離海城最遠的城市是廣市。
到了火車站,路岐買了兩張最快出發去廣市的票。
距離開車還剩下兩個小時的時候。
路綿把手搭在行李箱上,問路岐:「哥,我們去了廣市,萬一死了怎麼辦?」
這個問題把路岐逗笑了。
他說:「放心吧,到時候我一天多打幾份工,番茄牛腩還是供得起的。」
一想到馬上可以逃離這里,就連路岐這樣理的人都忍不住開始暢想。
「到時候啊,你就好好學習,考一個好大學,過你自己喜歡的生活。」
距離開車只剩下 1 小時的時候。
路綿實在無聊,就從書包里拿出紙筆隨便寫寫畫畫。
彼時,路岐有一本正在讀的書。
其中有一個句子他很喜歡,總是掛在邊。
于是,路綿握著筆,在純白的紙上寫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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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歧途,都把我引向你邊。】
落下最后一筆時,側頭看向旁的路岐。
不過才 16 歲,怎麼就把眉頭皺得那麼?
原本正在閉目養神的路岐忽然有所察覺。
他睜開雙眼,也轉過頭,看向路綿。
在人聲鼎沸的火車站里,所有人來來去去,每一個人的目的地都不相同。
只有他與。
有著同樣的姓氏、同樣的遭遇、同樣的目的地。
那晚,16 歲的年對 16 歲的許下了第一個承諾。
「我會做一個好哥哥,永遠在你后。」
「只要你一回頭就能看到我。」
但也是這句承諾,注定了這一生,他只能是的哥哥。
狹小的候車廳里,乘務員用喇叭喊著:「開往廣市的火車檢票了!」
就在他們馬上可以逃離海城時。
一個穿著睡的男人沖進候車廳,抓住路岐的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