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和他一起吃飯。
也不知道他是天生鈍還是臉皮厚。
被我拒絕非但沒有生氣,還興致地問我點的是哪家的外賣。
好吃麼?送得快不?他也要點。
我算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徹底沒轍了。
更離譜的是他還在得寸進尺。
「師姐,喝茶不?兩杯起送。」
「不用,我減不喝茶。」
「師姐不胖呀,看你上都沒什麼,喝吧,我請客!」
「我真的不喝,你找別人湊單吧。」
「那我就按我的口味幫你點了哈,五分糖常溫可以吧?」
他是聽不懂人話嗎!
我氣憤地握拳頭,恨不得把吃剩的骨頭都塞他里。
正打算開門見山,就見一瓶冒著水珠的鮮擺在了我面前。
「簡悠悠,我給你送來了。」
沈驍猶如神兵天降,慵懶地倚在辦公桌旁。
「我剛好要點茶,要不你和我湊單吧?」
他對著趙鈞挑了挑眉。
趙鈞的表有些僵,故作輕松地找臺階。
「師姐不喝的話我也不喝了。」
打發走了趙鈞,沈驍拉過椅子坐在了我旁邊。
「你最近怎麼不上頂樓曬太了?」
他修長的手指支著腦袋,一派云淡風輕的樣子。
我低聲音,指了指趙鈞的方向。
「你看到了啊,撿了個甩不掉的跟屁蟲。」
有了喪失分寸的趙鈞作對比,和沈驍聊天很是放松。
「對了,你是特地來找我的麼?」
沈驍了下,又坐直了子。
「倒不是,閑逛的時候看見你了,就進來打個招呼。」
「那我們真有緣分啊,這麼大的辦公樓還能遇上。」
沈驍愣了下,旋即贊同地點了點頭。
「嗯,很有緣分。」
「我后來也沒怎麼去頂樓了,就是一直想著還欠你一瓶鮮。」
看來他真的是個很講禮數的人。
沈驍的手指挲著桌沿,目掃過我的骨頭煲,又笑著補充道。
「其實我之前就想問,你點的是哪家的外賣,看起來不錯。」
我熱地掏出手機向他展示。
「就這家,下單記得領券。」
沈驍側湊近看屏幕,肩膀挨著我,又不好意思地請求。
「我沒帶手機,要不你加下我,發個鏈接給我吧。」
「okk。」
我答應得很爽快。
他看著我發送好友申請,按住口袋彎起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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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中午,沈驍就發來了邀請。
「今天去頂樓嗎?我帶了點水果,一個人吃不完。」
我欣然應約,趕在趙鈞發問前率先開口。
「我約了人一起吃飯,你自己安排吧。」
推開門,只看見一個正在打掃的保潔阿姨。
以前人手不夠,保潔只負責有公司駐的樓層。
頂樓是十天半個月也沒人管的。
「我還要幾分鐘,你慢點吃。」
看完沈驍的留言,我收起手機,保潔阿姨恰巧開口。
「哎呦,誰這麼浪費啊!」
我靠近一看,頂樓唯一的垃圾桶里,堆滿了未開封的鮮和踩扁的煙。
樓下便利店第三排貨架,銀蓋子玻璃瓶,常溫保質期只有 24 小時。
是我常喝的那款鮮。
也是沈驍常的那款煙。
06
沈驍睡眼惺忪地翻了個,不出意外從沙發上滾了下來。
「唔……好痛。」
他捂著肩膀,迷迷糊糊地向餐桌旁的我。
我抿了口溫熱的牛,沒什麼好臉。
「醒了就趕走,我還要上班,沒空管你。」
沈驍站起,下意識了口袋。
然后捂住了口,臉上卻又有幾分失。
難道是擔心自己被我非禮?
聽見我的逐客令,他反而從容地進了衛生間。
不多時里面就響起了淅瀝的水流聲。
只見沈驍彎腰取出被粘在懸空衛浴柜下邊裹著保鮮的電牙刷。
又掀開馬桶水箱蓋撈出塑料袋包好的牙膏牙杯。
我說怎麼最近沖馬桶的水變小了!
沈驍也太會藏了。
一頓練地洗洗涮涮,沈驍捧起水拍打臉頰。
他閉著眼,循著記憶手去拿架子上自己的巾。
卻了個空。
沈驍胡嚕一把漉漉的碎發,掃視一周。
然后發現他的巾已經被我掛在了腳布專區。
我著門框,在他轉前輕手輕腳回了餐桌邊。
洗漱完的沈驍眼地坐在了我旁邊。
「姐姐,我也想吃。」
他的臉上是干凈了,服下擺卻是的。
用什麼了臉可想而知。
明明盤子里還有一個包子。
卻直勾勾地盯著我手上被咬了一半支離破碎的那個。
沈驍很喜歡和我「搶」東西吃。
不管面前有什麼山珍海味,他都執著于我手上那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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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就算了,還要就著我的手用。
吃完了還要銜著我的手指拋眼。
我罵他是狗,他卻樂呵呵地說「汪」。
要是「搶」不到就更好了。
沈驍會直接湊過來親我,然后拋出一句土味話。
「還是姐姐最味。」
其實他在意的不是食,而是和我打鬧的過程。
剛認識時的矜貴本就是表象。
沈驍就是個粘人稚的小妖!
我雖然也喜歡這種黏糊糊的相模式。
可始終覺得有些事只適合關上門做,在公共場合就是純純擾。
換言之,我是悶,而沈驍是明。
沈驍不能理解我在外的克制疏離。
他越是意滿滿,越想要我付諸出同等的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