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個親戚都笑著說算了算了,但我媽依舊不依不饒。
我爸在那埋頭喝著酒,他悶聲說:「扭扭地像什麼樣子,速度點!」
我像個被圈養在籠子里猴一樣,站在那里接著所有人的注目禮。
我磕磕地編了兩句詩,堂姐在一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說:
「對不起啊琦,你這編得也太好笑了,看來你學習也不怎麼樣嘛。
「也不像大家說的那麼好啊。」
周圍適時地響起一片嘻嘻哈哈的調笑聲。
頓時,我的臉像火燒一般疼。
好好的一頓飯,只有我一個人出盡了洋相。
直到吃完飯,我爸媽都沒給我好臉。
我媽執意要把沒過幾次筷子的剩菜剩飯打包帶回家。
我爸全程黑著臉。
回家之后,我爸和我媽大吵了一架。
我媽哭得傷心,拍著口說:
「我不就是打包了幾個菜,怎麼就是丟了你的人了?」
「你要是能多掙幾個錢,我們娘倆用得著跟著你過苦日子嗎?」
話音剛落,我爸抬手狠狠地扇了我媽一掌。
4
我爸轉頭抓上外套就走了,我媽掉在一邊的拖鞋都顧不得穿,追著我爸到了門口,卻換來一聲重重的摔門響。
狹小仄的廠房宿舍終于又歸于寧靜。
我媽捂著被扇紅的臉頰,蹲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角還掛著干涸的漬。
一一的瘦削肩膀,襯得更加可憐。
一瞬間,我有些心疼。
我在一旁安,我說:
「媽媽,都是爸爸的錯,你辛辛苦苦地都是為了這個家。
「爸爸不明白,但我能明白。」
地抱住了我,哭著說:「還是我兒好,只有我兒會心疼我。」
又說:「琦,媽媽沒白疼你。」
我拍著的后背,挲著上那件布料糙的服。
我在書上看到過雪中送炭的故事。
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幫助,因為有了危急時刻的加,從而變了能讓人記掛一輩子的恩。
我想讓這一刻我對我媽的這一點點好,能為記在心頭一輩子的事。
可我沒想到的是,這一點點好,也只能讓記得一個晚上而已。
第二天中午,我媽把打包回來的剩菜剩飯簡單熱了一下,就了我和的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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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讓我吃那碗蒸。
油膩膩的浸在油湯里,因為熱了一次的原因,腥味更重了。
我媽咂著筷子說:「這好吃,你多吃點,這好東西放在以前都是過年才能吃上的。」
我搖著頭不愿意吃,就變了臉,死活都要著我吃。
我只嘗了一口就惡心得直想吐。
掐著我的,暴戾式地用筷子夾著往我里塞。
我吐一次,就塞一次。
我趴在馬桶上狼狽地吐,端著碗站在一旁怪氣地嘲諷我,說:「挑食都是慣的!你吐一次我就著你吃一次,今天一定要把你這病治好了!」
又說:「我們那會哪有條件吃啊,你在福中不知福,還有資格挑三揀四!」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胃里像是捆了一繩子,不斷地收、扯拽。
我沒說話,就那樣看著。
把那張帶著戲謔笑意的臉,盡數收進自己眼底。
我暗暗發誓,要自己記住現在的樣子,以后永遠永遠都不要對心。
自那之后,我爸再忍不住對我媽手時,我都沒有安一句。
縱使他們在外面吵得天翻地覆,我都只會冷眼旁觀。
我媽頂著糟糟的頭發和通紅一片的臉頰走到我面前,哭著和我抱怨,想讓我安、可憐。
我抿著冷漠地說:「你和我說這些有什麼用?你得和爸爸說。」
聽了我的話后,就歇斯底里地在家發瘋,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里大罵著我是沒良心的畜生。
像一頭被牢籠困住的野。
可最后,又自己一個人彎著腰,默默收拾滿屋的狼藉。
一點點捻起地上散落的玻璃碎屑,指尖被玻璃刺破,順著的胳膊落滴在地上。
每次看著那副樣子,我的心里會涌上來麻麻的愧疚。
我有時候都在想,如果我不是親生的就好了,這樣也給了我一個他們不我的理由。
如果不是因為那看不見不著的緣羈絆,我也不會在這樣明明大快人心的時候,心里卻滿是自責。
這天我爸很晚才回來,我媽因為加班沒在家。
我爸的酒品一向都很差勁,喝多了就會發酒瘋。
他搖搖晃晃地進了門,靠著門框站在我房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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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進來的時候,我就已經聞到了鋪天蓋地的酒味。
本來要家長簽字的卷子,我看到他后又默默地塞回了書包里。
我爸瞇著眼睛問:「老師在家長群發消息了,你這次月考怎麼才考了第五名?」
我回避著他的視線,我說:「這次心,下次不會了。」
我爸扶著墻,一步一步走向我,他里嚷著:「你考這點績對得起我辛辛苦苦上班養活你嗎?」
5
我攥了手里的筆,里卻在一直和他道歉。
我讓他去休息,他卻鐵了心地不肯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