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干至極，“云憶，你還年輕，我們以后還會有孩子的。”
我們？
以后？
真是天大的笑話。
哪來的我們？
哪來的以后？
陸南潯，我們早就在命運的洪流中，弄丟了彼此。
我轉頭，著他，冷冷地說：“陸先生，你念念不忘的白月還在隔壁病房等著你。
“你剛才為了，推倒了我，殺死了你自己的孩子。
“如今又來惺惺作態，不覺得自己很虛偽、很惡心嗎？”
一種難言的痛苦陡然浮現在他的眸中。
他的泛著白，幾乎看不出一。
他懊惱地說：“云憶，我當時只是在氣頭上，我沒想到會害得你……
“我跟徐妍、我跟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只是擔心，過敏很嚴重，我只是怕出事。
“你知道的，當初是我對不起，我欠了。”
對不起？
欠了？
我自嘲地笑了：“你是在怪我得了抑郁癥、怪我非要自殺，才讓你不得不拋下，回來拯救我？”
三年前，陸南潯也是這樣坐在我的病床前，向我懺悔：“對不起，云憶，是我錯了，求你別丟下我，求你好好活下去。”
我只覺得疲憊不堪，流著淚說不想再看到他。
他卻固執地不肯走，地抱住我，哽咽著說他對徐妍不是。
他晚.晚.吖說，他只是太累了，他只是太抑了。
我的無理取鬧和疑神疑鬼讓他不過氣。
他實在太需要一個出口去宣泄。
徐妍便是那個出口。
活得張揚，笑得肆意。
帶給他的是自由，是輕松，是快樂。
他以為跟我分開時間久了，就可以忘記我。
可是當我瀕臨死亡那刻，他才明白，宋云憶這個人早已融他的骨，為他的一部分。
他沒辦法想象，沒有我的世界，將會是怎樣的黑暗。
他一遍又一遍地懇求我原諒他，懇求我活下去。
我像瘋了一樣，抬起沒傷的那只手，啪地上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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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
兩下。
三下。
……
那天，我整整了他五十個掌。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閃躲。
到最后，我的手幾乎麻木到沒有知覺。
而他的臉紅腫不堪，角滲出刺眼的漬。
應該是很痛的，可他竟然還笑了笑，“消氣了嗎？如果沒消氣，你就接著打，打到你開心為止。”
他拉起我的手，摁在他的臉上。
“我記得讀書時，我挨了我爸的揍之后，你總會輕著我的臉，說，「南潯哥，云憶幫你，就不疼了」。
“我每次就笑著回你，「宋云憶，你真是傻得可，我臉都被打紅了，你越我肯定越疼啊！」”
說著說著，他的眼淚也不停地往下落。
他一邊哭，一邊回憶著我們曾擁有過的甜過往。
于是，我心了。
是我錯了。
我不該心的。
我不該原諒他。
我更不該認為，徐妍會就此從我們的生活中消失。
結婚三年來，每一次我們鬧得不愉快時，每一次他覺得抑時，應該都會想到徐妍吧。
就像一刺，始終橫亙在我與陸南潯之間。
糾纏至此，我是真的累了。
既然陸南潯覺得虧欠徐妍，既然徐妍想要陸太太這個位置，那我退出，全他們。
可我無論如何沒想到，我想放過陸南潯時，他反倒不樂意了。
4
出院后，我幾次提出離婚，陸南潯都不肯答應。
我匪夷所思地著他，“陸南潯，你是不是有病？”
大約是沒休息好，他整個人看起來很是疲憊。
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后，陸南潯說：“我從來沒想過跟你離婚。
“我答應過會照顧你一輩子，就不會食言。
“你不喜歡我經常應酬，以后我就多在家陪你。
“你不喜歡我煙，我可以戒掉。
“你不喜歡我跟徐妍接，我也可以跟斷絕來往。”
太遲了。
真的太遲了。
他在我這里的信用分已經是負數了。
我不可能再相信他。
我語氣譏誚，“徐妍主投懷送抱，你真能忍住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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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管得住自己的，你能管得住你的心嗎？
“陸南潯，這三年來，你睡在我邊時，有多次在想徐妍，你自己心里清楚！
“斷絕往來？我看你是想暗度陳倉吧？
“娥皇英你想共，可我已經不想再奉陪了。”
陸南潯眉頭擰得極，“云憶晚.晚.吖，在你眼里我就這麼不堪嗎？”
我沒有猶豫，重重點頭。
他的神落寞到極點，“究竟要怎麼樣，你才肯相信，我跟徐妍真的沒再發生什麼，我沒，我——”
“夠了！”我出聲打斷了他，“要我說多次，你才能明白，我已經不關心你跟之間發生過什麼。我現在，只想跟你離婚。”
他點了支煙，朦朧煙霧中他的眉宇間只剩下一片愁，“離婚不行，我不答應。”
他不答應離婚，我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麼辦法，只能這麼僵持著。
我沒辦法繼續跟他待在同一個空間。
閨替我租好房子后，我立即收拾行李搬了進去。
搬家那天，陸南潯要送我，被我拒絕了。
閨邊幫我收拾房間，邊吐槽道：“陸南潯那狗東西是不是有病啊？
“他害得你這麼慘，竟然不肯離婚？我們去法院告他！”
告他？
那贏的幾率也太渺茫了。
陸家有錢有勢的，我有什麼啊，除非我爸愿意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