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楚然換好一服,抓著一支表往自己手上戴:「姑媽,嫂子也太好面子了,這表的牌子我認識,卡地亞的,真貨沒個大幾萬下不來,花這個錢買個高仿 A 貨,還不如買金鏈子,好歹還保值呢。」
「嗤,死要面子的蠢娘們,也不知道這幾年到底敗了一鳴多錢才把東西張羅得這麼齊全,可惜一臉窮酸相,披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行了,你這丫頭,試了一套又一套,沒完沒了是吧?
「馬上十點了,作快點,賠錢貨又在哭了,你給喂了換了尿布就趕出門,早去早回,別讓鄭月盈發現了。」
穿戴一新的黃楚然把果果抱去了廁所,十分鐘以后才出來。
像丟燙手山芋一樣把果果扔回床上,跟婆婆打了聲招呼,拎著包快步出門了。
上午十點半,婆婆把豆豆用背帶背在背上,進廚房做午飯。
上午十一點,婆婆著鼻子湊到果果面前觀察,突然提起果果的,暴地把上的紙尿了下來。
果果閉著眼,綿綿地任施為。
婆婆看著手上的紙尿罵了句臟話,沒給果果洗,直接給換上一片新的。
開了一支補鹽,著果果的兩頰強行灌了進去。
十一點二十,婆婆吃完飯,進屋查看果果況。
很快,掏出手機撥出電話。
「楚然,你告訴姑媽,你到底把果果怎麼了?」
「你還,這孩子還能無緣無故拉得人都要不行了?」
「你這個死丫頭,你怎麼這麼沉不住氣啊?你要是現在就把鄭月盈得罪死了,我們的計劃就全完了!」
「廢話說,我馬上帶他們去找你哥,你也立刻給我過去!」
「還有,你那減茶收在哪?做了這種事還不知道把東西清理干凈,蠢死你算了!」
掛斷電話,從廚房里拿出一個花花綠綠的紙盒,把兩個孩子放進嬰兒車,匆匆推著嬰兒車甩上了家里的大門。
我迅速把那東西的截圖上傳到識圖件。
結果很快跳了出來。
那是一款國產三無減茶,我在網上找到它的分表,位列第一的原料赫然是番瀉葉。
番瀉葉,強力天然瀉藥。我們醫院常常給需要做腸鏡的患者開番瀉葉和甘醇,這二者搭配使用,幾小時就能把患者的腸道清理得干干凈凈,但很多患者都曾反映,服用番瀉葉泡的水后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腹痛如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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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難怪我的兒會難得整張臉漲紅,卻連哭鬧的力氣也沒有。
我短暫地眩暈了一下,強撐著把產品名和分表發給向院長。
車又快又穩地停了下來,我們到了。
兩個等候已久的中年男人過擋風玻璃跟我們打了個招呼,我示意爸爸請他們上車。
王一鳴的媽是鐵了心要包庇黃楚然了。
那麼,王一鳴本人,究竟對他媽和表妹私下的作為知不知?
11
向院長和邱律師落座后,我們快速把目前掌握的事實和證據匯總。
在據邱律師的專業建議確定了接下來的行方案后,向院長來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護士,由領著我和我爸往果果的病房趕。
我們推門而時,黃楚然抱著豆豆、婆婆端著杯熱茶,們正并排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果果病床邊空無一人。
這兩個人突然看到我,驚得同時站了起來。
黃楚然一臉驚慌地拿出手機打電話,婆婆勉強鎮定下來,先發制人:「月盈,你怎麼來了?」
我冷漠地看了們一眼,一言不發地從們邊走過,去看果果的況。
果果濃的胎發被剃禿了一小塊,輸針扎在頭皮上,一刻不停地幫補。
我的眼淚砸在床單上,輕輕幫果果掖了下被子。
我爸眼睛猩紅,搭在床邊的兩只手青筋暴起。
我們對上視線,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強烈的恨意。
我對他微微搖頭,示意他暫且忍住脾氣。
那位帶路的護士見我們都不作聲,主對上婆婆:「孩子住院了,當媽的來看孩子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有你什麼事兒啊?你一個小護士還管天管地管到病人的家事上來了?」
我幾步上前,將護士擋在后,一把拍掉婆婆對指指的手:「有什麼事?要不是我有個在這工作的朋友,你們是不是打算等孩子出院了再通知我?」
婆婆被我頂撞,怒睜著一雙眼,兩條紋過的眉咄咄人地飛起,還糾纏,我直接打斷:「別打擾孩子休息,我們出去說。」
我把豆豆從黃楚然手里接過來,放到護士懷里。
「小趙姐,麻煩您留在病房里,幫我看好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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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我率先出了病房,正好撞上氣吁吁趕過來的王一鳴。
他先跟他媽和表妹對了下眼,又對我爸討好地笑了一下,而后匆忙拉過我的手,安道:「月盈,沒事了,果果沒事了,媽和楚然送來得及時,再補兩三天就好了。」
我的心仿佛驟然失重,忍不住勾出一個深覺荒謬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