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過窗戶,課桌上像小山似的擺滿了課本、練習冊、考試卷子。
甚至連過道上都是堆疊的試題。
雖然我已經沒有了實。
但看到這個我曾經為之斗的地方,竟然到了一惆悵,還有迷茫。
夢想。
我們以前常常談論這兩個字。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我竟不知道我的夢想是什麼。
考一個好大學嗎?
比別人活得都好嗎?
似乎,所有人都這樣認為,這就是夢想,就是人活著的意義。
可是,媽媽。
我不快樂。
我長得高,座位在后排,靠窗戶。
桌子上的東西沒人過,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母親慢慢走過去,坐了下來。
隨手拿起一本本子,那是我的錯題集。
我有一個習慣,會在錯題旁邊寫上我改正錯題時的想法。
于是本子邊緣麻麻地記著很多無關的話:
「千軍萬馬獨木橋。」
「一分定生死。」
「這種題都會做錯,沒用,陳愿你真是沒用!」
在別人看來,「生死」這樣的詞匯,可能是激勵自己的話。
但對于我來說,如果考不上理想的大學,我真的想不出另一條活法了。
錯題本的最后一頁夾著一張紙。
是我和心理醫生的診療記錄。
母親對于我的病是抗拒的態度,吃藥是不許的,看病是不許的。
大概一直覺得這些事無用,而且浪費我的時間和力。
而此時,著這張單薄的紙,指骨泛白,微微抖。
其實上面的容也并沒有很多,不過是我和醫生的幾句話:
「你力其實可以不用這麼大,沒有誰規定你必須做到完。」
我嗯了一聲。
沉默半晌。
慢慢說:「我這段時間總會做噩夢,夢到全世界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很孤獨。」
「我好像會出現幻覺,很不正常吧?」
母親把本子收了起來。
捂住自己的臉,從指中泄出一句話:「為什麼,為什麼這些你從來都沒有和我說過?」
5
走廊里面傳來父親的吵嚷聲:「汪清蓮,這些人說這學期愿愿本來就狀態不好,緒低落,搞不好有抑郁癥。孩子有沒有病咱當父母的還能不知道嗎?你快出來說說,就除了今天這個事之外,愿愿哪還有過輕生的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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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最后看了一眼我的書桌。
了眼眶,走出教室。
穿過人群。
像一個沉默的異類,就這樣離開了。
父親瞅著母親的背影,一陣不知所措,喝罵道:「汪清蓮,你上哪?」
可母親沒有再說一句話。
走出學校的母親回到了家。
把自己反鎖在臥室里。
很快,我自殺的消息就在親戚和朋友之間傳開了。
一個又一個的電話打到了家里來。
親近的,不親近的。
悉的,或者很久沒聯絡過的。
甚至幾年沒有說過話的遠房表戚,都爭先恐后地想要知道我究竟死沒死。
這大概是我十八年人生中,最為出名的一刻了吧。
母親不想和這些假假意的安周旋。
把手機扔到一旁,愣愣地發呆。
只是突然,一個人名進了的視線。
「梁婧」。
我表姐。
是的電話。
母親有一瞬間的猶豫,終于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二姨……」表姐的聲音低低的,語速也很慢,應該是在斟酌詞句,「我聽說,愿愿在學校出意外了,您,還好嗎?」
母親嗯了一聲。
有一兩分鐘,兩個人都沒說話。
氣氛尷尬沉默。
「婧,姨問你一件事,」母親開口說道,「陳愿的事,你原來知不知道?」
電話那端的表姐猶豫了一番:「您是說,愿愿抑郁癥的事?」
其實,我和梁婧的關系,并沒有母親想象得那麼糟糕。
所謂的「對手」關系,不過是安在我們上罷了。
表姐溫,心思細膩,我喜歡親近。
而我生病的事,也是第一個發現的。
告訴我什麼是抑郁癥,帶我去看醫生,要我想想未來世界好的一面。
可最后,也終究沒有留下一個完整的陳愿。
父親晚上回到家,他把門摔得很響,但母親沒有理會他。
我想念表姐了。
表姐正在放寒假。
第二天中午,抱了一個大大的紙箱子過來了。里面裝著一些我曾經留在那里的東西。
「不管怎麼說,也是愿愿生前的,我想著,二姨你也許會有想要留下的,就拿過來看一看。」
都是一些小東西,我沒想到梁婧還一直幫我存著。
有一個韓國組合的周邊。那是我剛上初中時,背著家里追過一段時間,用吃午飯的錢省下來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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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漫畫、青春雜志、仙俠小說……
有傷中二風明信片,有地攤上買的漫海報……
我飄在半空中,俯瞰著箱子里零零碎碎的這些小玩意。
突然發現,原來,我有過興趣好這麼多的時候。
我不是一直都是一個書呆子。
曾經,我也喜歡畫,喜歡追星,喜歡小說,像所有的同齡人一樣。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這些好通通不被允許,通通被定義為不務正業、浪費時間、自甘墮落。
母親撕掉了我的漫畫和小說,周邊和海報被當作垃圾扔出了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