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打算在高考前最后一次回家,把錢拿走的時候。
我看見我媽手里拿著那個鐵盒子。
我瞳孔一,猛地上前搶過鐵盒子打開看。
里面的錢起碼了一半。
「錢呢?」
我抬頭盯著,尾音都有些抖。
「你弟的病惡化了,需要換腎,你不簽字,除了拿你的錢你還有什麼用?」
直視我,甚至眼神里全是譴責。
「惡化?」我只以為他的病到了后期的治療就是這樣的,沒想到是惡化了。
我媽皺眉著太,沒有接我的話:「你那些錢我都拿去用了,將來用錢的地方很多,別高考了,早點去找工作吧。」
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我恍惚了一下,以為自己已經答應了。
「我沒有同意吧。」
「什麼?」我媽愣怔了一下,抬頭看我。
「我不打算找工作,我掙的錢除了學費,剩下的我都可以給你,我一定會考完,然后離開。」
我媽的表很奇怪。
但我好像莫名讀懂了的意思,是認為我無論說什麼,最后都一定會妥協的。
就像之前那樣。
「我跟你不一樣。」
愣了愣。
我不知道怎麼跟說,但是在這件事上沒有什麼能威脅我的,或者說在任何事上都威脅不了我。
我早就已經經濟獨立,就算不讓我進家門,我也可以在小賣鋪那里睡,事實上我也經常這麼做。
而我跟我弟,也沒有好到讓我可以為他放棄我的前程,即使我媽為了的弟弟放棄了。
我想不通為什麼會這麼理直氣壯地來要求我做這些事。
「hellip;hellip;你就這麼扔下你弟弟不管了?」
有些沒反應過來,就好像這是一件不可能會發生的事一樣。
「我說了我會給你錢,其他的,我確實不會管。」
我的語氣很堅定。
「你hellip;hellip;你還是人嗎?」我媽突然激了起來,但有點語無倫次,「hellip;hellip;他是你親弟弟hellip;hellip;你但凡有點良心,都不會這麼對你弟弟!」
的手摳了后的臺子,我看到的手指都繃得發紫,吼出這一句后,突然像是抓住了什麼思緒一樣,剩下的話很流暢地罵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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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心里念叨了千百遍一樣。
「我早知道你是個賠錢貨!就是給別人家養媳婦!你能有什麼出息,到最后還不是給別人圍著鍋爐轉!
「你弟弟都這樣了,你怎麼還讀得下去書!
「你腦子里就只有你自己!你弟弟怎麼辦!」
的語氣很沖,臉漲得通紅,我卻看到眼角泛紅,我分不清那是惱怒氣得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但是聽到這些話,我卻沒有生氣。
「媽。」
我有些平靜地看著這個終于歇斯底里吼出來的人。
「那個時候,他們就是這樣把你留下來的嗎?」
突然愣住。
眼里的淚驟然落。
猛地轉過不再看我,也沒有多說任何話。
我站在原地看著有些抖的背影,等了一會兒,打算轉離開,我還需要做一套試卷。
「hellip;hellip;你如果還要考的話,就別在家里住了。」
我停住腳步。
的聲音細聽下還是有些抖,但語氣已經完全平靜。
「好。」
我認真地回答。
然后我們兩個陷了良久的沉默。
就在我真的打算離開時,突然笑了一下。
「你說你像誰呢。
「從我看見你第一面我就提不起勁喜歡,一直到現在格也沒有一點像我的地方,沒心沒肺,自私自利。」
我頓了頓,攥了手。
腦子里滿是另一個人的臉。
我突然轉過,讓看清我的臉。
「我聽一個人說過『外甥隨舅』。
「我也是后來才發現,我跟我舅長得很像。
「格也像他,但凡換一個人在這里生活,都會抑郁幾百遍了。」
我媽的表漸漸淡下來。
能聽出來我在諷刺什麼。
「高考前我不會再回來,高考后我會離開。
「我可以每月打錢,但我不會給很多,也不會再回來。」
說完這句話之后,我就走了出去,留我媽一個人埋沒在黑暗里。
爸媽在那之后就沒有再來找過我。
但是托他們的福,臨近高考最后幾天我過得很安穩。
我準備好了需要的一切,背著書包去考場找自己的座位。
我是下午去的,那個時候太快落下去了,遠天邊染了一片紅,我靠在欄桿上看天。
云喝了風釀的酒,紅了臉連一片,撥著半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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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靜,帶著一切塵埃落定的滿足。
我馬上就要離開這里了。
一直到晚上我睡著的時候,閉上眼都是未來的生活。
直到我迷迷糊糊中聽到門口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我撐起子睜眼看了看表。
六點整。
第一場考試是九點。
這個時間連外面都沒怎麼有人。
我本想先起來去吃個早飯,但是我打開店門的時候,我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媽。
一臉平靜。
8
我看著那雙像以前一樣麻木的眼睛,瞬間起了一冷汗。
我幾乎是立刻就想往店里跑,但是門讓人卡住,我這才發現門口不止有我媽,還有好幾個男人,我爸正跟其中一個說著什麼。
一陣恐慌爬滿我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