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
擲地有聲的話語在我耳邊炸開。
我回頭，迎上聰哥堅定的眼睛。
「我們也喜歡！」
是松哥和鶴哥。
「還有我們！」
更多小伙伴從竹林深匆匆鉆出來……
聰哥已經是一米七多的大個子了。
他鋤頭，臉烏沉沉：「你放開我妹。」
其他哥哥姐姐也都圍了過來，一個個都虎視眈眈盯著大媽。
「放開小遠！」
大媽了脖子，很不甘愿地將我往前一甩：「給你們給你們。
「媽都不要的爛狗屎，只有你們還當個寶。」
我腳下趔趄，臉差點撞到干枯的竹樁上。
好在聰哥和松哥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扶住了我。
可腳崴了。
聰哥蹲下來：「上來，我背你回去。」
8
夕落幕，搖碎點點金，在竹葉間跳躍。
我趴在聰哥背上，大家的話語聲蓋過了竹葉的沙沙作響。
「小遠，朱大臉不是什麼好東西，以后你離遠點。」
「小遠你聰明又漂亮，我一直想要個你這樣的妹妹！」
「你們男的懂什麼，小遠是孩子，是我妹妹。」
「小遠，你別信朱大臉的話，我喜歡你。」
「我們都喜歡你！」
……
口很堵，眼睛漲得厲害。
我抓著聰哥的服，極力控制不讓自己哭出來。
走了一段，聰哥開始氣。
松哥拍了拍他：「讓我來背吧，你都沒力氣了，別摔著小遠。」
松哥背了一段，換了鶴哥……
經過小河邊時，我看到了那棵好些日子沒見的柳樹。
不知何時，它的底部鉆出了許多新枝，已經有半人高了。
春天來時。
那些新枝定會綠意盎然吧。
柳樹，不會再孤獨了。
到了支書家后，趙大娘幫我用紅花油了很久的腳。
夏嬸急急忙忙來看我，送來二十個蛋。
小孩子恢復快，我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但我還有事要做。
我扛起鋤頭，把大媽種在我家地里的菜全給刨了。
半手指高的生菜，已經包心的黃芽白，手臂長的大蒜……
大媽匆匆趕到時，菜菜們已經全部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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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紅了眼，一邊罵我一邊要來揍我：「你憑什麼刨了我種的菜？」
我舉著鋤頭毫不示弱：「因為這是我的地！
「我不僅要刨了這些菜，我還要把你堆在我家的垃圾全給扔了。
「而且明年我的稻田你也不能種了。」
大媽氣得指著我的鼻子：「你、你、你……」
我瞪：「你你你，你老年癡呆！」
……
只有被寵的孩子，才有資格任和張揚。
從前我不敢放肆。
以后我卻不需再忍。
因為……
世界那麼大呀。
也有那麼幾個人，將我放在心上呢。
也就是這天晚上，支書給我看了取款通知單。
上面有匯款人的地址。
上海市楊浦區****。
「小遠，你媽媽本來就不屬于這，當年我沒能阻止你爸買，所以你媽逃走我也裝沒看見。
「村里孩子的名字大多是我取的，但你的名字是你媽媽取的。
「向遠，向往遠方……」支書拍拍我的肩，「這是你媽媽的期盼，好好讀書，以后你能走出這里，自己去見……」
9
對每一個孩子來說，媽媽總是特殊的存在吧。
我們或許終其一生，都會想獲得的認可和。
從那天開始，我端正了學習態度。
大媽每每見我看書，總是笑話我。
「這麼認真有什麼用？廟里的神仙都說了，你們這一輩，向家只有一個人是文曲星轉世。
「那就是我家強國！
「你要是真的聰明，現在就好好結我。以后等強國出息了，看在脈親的分上，還能拉你一把。」
啊呸！
龍生龍生，老鼠的兒子會打。
雖然堂哥的績還不錯，但人品跟大媽一樣糟糕。
靠他帶我，我還不如好好養豬，盼豬仙。
我一直努力學，績在提升，生活卻出現了。
在一次抓鬮中，孟嬸子說要退出了。
其實前些年，已經有三戶人家因為種種原因退出。
那會我已經念初一。
七年來，小山村里不知不覺發生了很多變化。
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務農，了最不賺錢的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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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離廣東不遠。
那里有很多的機會。
越來越多的人走出去，去廣東謀生，賺了錢再回來蓋樓房。
價一直在漲。
豬從四塊漲到了七八塊。
可媽媽給我打的錢，卻還是從前那個數。
若是算上服鞋生病等等開支，一個月兩百五，已經不夠用了。
孟嬸一開口，另外好幾家也紛紛說出自己的難。
他們也想外出打工賺錢，沒有時間力再照顧我。
他們紛紛跟我道歉。
我能理解的。
誰都想過好日子。
他們連自己的孩子都必須放下，何況是我呢。
能護我一程，我已萬分激。
只有趙大娘和夏嬸沒說話。
可我知道們也不容易。
趙大娘有糖尿病，一個月醫藥費也得不錢。
樂樂姐如今念大二，已經準備繼續考研深造。
聰哥考上三本，學費貴得嚇人。
他本不想念的，可支書押著他去了。
「越是窮越要讀書，讀了本科能直接考研，莫放棄！」
至于夏嬸。
松哥讀高三，鶴哥念高一。
兩個兒子一起本就力巨大，再加一個我……
大媽得知這件事后，特意跑來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