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遠，別到了大城市就忘了我們這些鄉里鄉親，以后還是要多回來看看。」
「小遠，前幾年你讀高中，我們家確實勻不出來錢，你別怪我們。」
孟嬸更是道：「小遠，我知道宅基地這件事我有點不厚道，可那時家里況確實是張……」
……
最絕的時候，我的確也曾想過，若他們能幫幫我就好了。
可我不怪他們。
親生的母親尚且能將我放棄，又怎能要求他們無條件付出？
大家都為我高興。
只有大媽臉拉得三丈長。
夏嬸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朱大臉你上次找的哪個大仙看運勢，還準的。
「你們向家的確有個文曲星，就是我們小遠，哈哈哈……」
我附和道：「是啊，這都是大媽幫我算來的運勢。」
眼神要是能殺👤，夏嬸和我估計死了八百回了。
我辦了助學貸款，額度八千。
升學宴扣掉本，還多出三千塊，支書全部給了我。
在樂樂姐和松哥的建議下，我報了當時很火的件工程。
學費也會更貴些。
完學費住宿費，我上還剩下三千多。
我本想這錢夠一年的生活費。
可上海價太高，哪怕是食堂，都比我們高中的食堂貴了一倍不止。
只能慢慢想法子賺錢。
辦好學手續后，我幾乎第一時間，就去往匯款單上那個地址。
在公上，我反反復復地練習。
見到媽媽，我該說什麼？
我該怎麼笑。
會問我什麼，我該怎麼回答。
沿著路一個門牌一個門牌地找，我找到了那個地方。
19
華麗的旋轉門，高聳云的大廈，來來往往、著致鮮的都市男。
這里，是一家大型商場。
這里，本沒有我的媽媽。
或許，從未希我來找。
那又為何，要給我寄錢？
我想不明白。
大城市消費高，好在機會也很多。
一開始我做了很多別人都看不上的活。
下大雨發傳單，渾被淋。
頂著大太穿著玩偶服跳舞，下玩偶服后，上沒一塊干的地方。
坐地鐵因為餿味太重，方圓兩米都沒人。
后來在肯德基兼職的學長要離職準備考研，就把我介紹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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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店開在商業區，非常熱鬧。
活也很多。
從早忙到晚，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候。
我們員工買餐優惠力度很大，就這我也沒舍得買。
我記得那天是周末。
我一直忙到下午兩點多都沒吃飯。
恰好有個客人點了餐遲遲沒來取，店長按規定連著包裝扔進了垃圾桶。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趁著大家不注意，揣到懷里藏進書包。
等會去吃。
我也算是吃過漢堡的人。
收回思緒，一抬頭就看到來點餐的客人。
牽著一個五六歲穿著公主的小孩，半彎著腰，眼角眉梢都是溫的笑意：「媛媛，你想吃點什麼？」
這一刻，我腦子隆隆作響。
店的喧囂瞬間遠去，我的世界在這一刻死寂一片。
我看到那個小孩背的書包，是商場專柜里擺的新款，一個要上千塊。
我看到挎的包包，是樓上專柜的品牌，店里的人說最低也要幾萬塊一個。
我看到抬頭看著菜單，一張一合不知在說些什麼。
20
跟記憶里一模一樣。
不。
比記憶里更年輕漂亮，像是懸崖上那朵唯一的百合花。
我抖著，「媽媽」二字在頭翻滾。
可為何。
像是有一團棉花，在塞住出口，不讓這兩個字溢出齒。
眼眶已經模糊，潤一片。
領班狠狠拉了我一把：「向遠，你發什麼呆，客人點餐呢。」
媽媽的視線猛地落在我的臉上。
眸子緩緩瞇起，收起笑打量著我，問：「你什麼？」
「我是……」
小孩吵起來：「媽媽，我了我了。」
立馬收回視線，滿面微笑：「抱歉抱歉，媽媽現在就給你點。」
點了滿滿一大桌東西。
沒一會，一個高大斯文的男人推門進來，他把車鑰匙放在桌上。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吃喝談笑。
我躲在角落，看著媽媽耐心溫地去小孩角的番茄醬，叮囑慢點吃。
看到眼睛里滿滿都是意。
原來這才是本來的模樣。
直到離開，都沒有再看我一眼。
有了幸福的家庭，有了新的兒。
或許。
早就忘了這世上還有一個我吧。
我拿的那個漢堡很難吃。
又冷又還發酸發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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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還是一口口吃完了。
因為我不是那個穿著公主的小孩。
我沒有浪費食的權利。
整整一周，都沒有再出現。
我以為，我們不會再見了。
沒想到那個下著雨的周三，用雨傘的尖尖敲了敲我后背：「你什麼時候下班？我爸媽想見見你。」
那是我第一次見外公外婆。
我很茫然，也很張。
不明白久別重逢，為何不跟我先聊聊，就直接帶我去見外公外婆。
好在比起媽媽的淡漠，外公外婆要熱一些。
他們拉著我的手，夸我長得跟媽媽年輕時一模一樣。
拉了幾句家常后，外公說：「聽你媽媽說，你在肯德基打工？
「這不是長久之計，我有朋友在浙江開了廠子，不如你去他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