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生產,我被姐夫跪在產房前,爸媽一人給了我一掌。
我耳畔轟鳴,醒來后世界只剩黑白。
他們長舒一口氣,沒死就行。
可他們忘了,我是個畫家,喪心病狂那種。
1.
我姐生了個兒,所有人都不讓我靠近小嬰兒。
淚眼婆娑,拿了床邊的水杯甩向我。
「滾啊!」
我晃了子躲開,遇見剛換好巾回來的媽媽,冷著臉,白了我一眼:
「還敢來啊。」
我爸手把我從門前開:「別擋道。」
所有人見我都一副憎惡我的樣子。
只因為我姐臨產前,死死拽住我扶的手,紅著眼,拼盡全力大喊:
「蕭筱,你為什麼要害我!」
可我明明什麼都沒做。
我只是看痛苦,想先把扶到沙發上,僅此而已。
我穿著病號服,哆嗦著子走在醫院廊道上。
多可笑啊,同樣是親生兒,姐姐生孩子,所有人都圍著轉。
我被他們打暈,卻沒人愿意來看我一眼。
我吸吸鼻子,低頭看到了那個原本該是綠的應急指示牌。
世界都變了黑白。
沒有人懂這對我意味著什麼。
2.
畫室門口生了些雜草。
我回去的時候,有個學生模樣的姑娘正著窗戶往里看,見我來,尷尬地低下了頭。
「想進去看看嗎?」
揚起小臉,趕點點頭,隨著我進了門。
隨后發出一聲驚嘆:「哇,姐姐,這全部,都是你畫的嗎?」
睜大眼睛,指了指墻上的掛畫。
我抬頭了,失落的人、永恒的日落、長著貓耳的姑娘……
所有原本栩栩如生、彩奪目的畫作,此刻全部變了黑白。
我苦笑。
姑娘夸我厲害,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敬佩。
「姐姐,你家里人支持你畫畫嗎?」
「我媽媽不讓,說影響學習,浪費時間。」
姑娘微微嘟起了,短短兩句話把我的思緒拉回了十二年前。
那會我媽將我準備拿去參加比賽的畫冊撕了個碎,又砸了我的畫板,丟了我攢了大半年的錢買的料和畫筆。
憤怒地盯著我,抬起指尖,指向了在一旁認真學習的姐姐。
「你就不能像你姐一樣,讓我省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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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著頭,不敢與爭辯,害怕換來一番毒打。
是啊,在眼里,我就是個不學習的壞姑娘。
姐姐攔下,把我摟進了懷里:
「蕭筱,別哭。你好好學習,媽媽就不會生氣了。」
我掙開的懷抱,什麼也沒說。
因為我畫畫的是告發的,我珍藏的料放在哪里,也是告訴媽媽的。
嘆了口氣,像是在慨我的不懂事。
可我做錯了什麼呢?只是想畫畫而已啊。
姑娘小跑過去,看到了我未完的一幅《向日葵》。
滿眼期待,問我可不可以當著的面畫兩筆。
我聞言一怔,看著黑白料出了神。
「姐姐給你布置個任務。」
歪了歪頭:「什麼呀?」
「續畫完這幅畫,姐姐以后就準你自由出畫室。」
小姑娘睜大了雙眼,激地跳了起來:
「真的嗎?」
我點點頭,這里的東西,也許我以后都用不上了。
我把鑰匙給:「一個月時間,我來驗收果。」
3.
巷子里刮起了小風,吹得人冷颼颼的。
電話鈴聲響起,我隨手摁掉。
不一會又再次響起,我皺了皺眉,按了接聽鍵。
是劉瑾,算是我的好朋友。
嗓門很大,我把手機拿得遠了一些。
「蕭筱!你死哪去了!」
我了耳朵:「怎麼了?」
「三個月后的金繪杯比賽,你還參不參加了?」
我頓了片刻,不知該怎麼講述我最近的遭遇。
「不參加了。」
那邊傳來一陣怒吼。
「你瘋了吧,金繪杯四年一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說不參加就不參加,還沒開始就放棄出國的機會?」
我和劉瑾,夢想一樣,拿到金繪杯的選名額,出國進修。
可又和我不一樣,家境優渥,父母支持,是浸在罐子里長大的。
約定好一起參賽,一起獲獎,可我卻突然食了言。
話語未停,我一下有些繃不住。
著聲音道:「劉瑾,我看不到了,再也看不到了!」
咆哮聲戛然而止。
約莫著半分鐘,啞著嗓子,問我是哪家醫院。
4.
婦樓在隔壁,自從上次被趕出來,我便再也沒去過。
劉瑾聽我說完,擼著袖子就要沖過去:
「你爸媽的心是石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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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攔住,笑了笑:「你怎麼看起來比我還生氣。」
掉了兩滴眼淚:「蕭筱,說好陪我參加比賽的。」
報名時間截止到下月初,還有一個月左右。
挽住我的胳膊:「反正只是報名,作品暫時不急,萬一哪天你醒來眼睛就好了呢?」
我看著充滿期待的眼神,點了點頭。
萬一,真的就好了呢?
劉瑾樂呵地奪過我的手機,生怕我反悔了。
隨后表一滯,皺著眉,抬頭看我。
我姐夫發來的消息,他問我在哪。
我又把手機遞回去,說不用回。
沒多久,我爸也發來消息,我媽也發來消息。
都問我在哪。
我把他們通通拉黑刪除,連手機號也沒放過,暫且獲得了短暫的安寧。
明明在同一家醫院,只是不同樓棟,卻沒人知道我在哪。
究竟是我可悲,還是他們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