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他們好像都很在乎我,大概是從姐姐考上重點高中,而我只上了普通高中那時起,他們的眼里便沒有我了。
以往各有一份的煎餅、各有一套的新服,忽然就沒了我的那一份。
媽媽說,給你干什麼呢?沒出息的。
爸爸也附和。
姐姐表面勸媽媽別這樣,可臉上分明笑得很開心。
后來姐姐結婚,嫁給了副市長的兒子。
是他們逢人便要說的驕傲。
我畫畫,拿獎,接稿,掙錢,們我把錢出來,末了又要加一句不務正業。
總之,他們覺得我是個拿不出手的兒。
5.
我在醫院安心治療了月余,醫生說可以出院了。
可我的眼睛依舊沒好,醫生說,放輕松,別給自己太大力。
劉瑾幫我拎著包,嘟嘟囔囔說醫生不靠譜,明天就領我去北京大醫院看病。
下了車,和我看著狼藉不堪的畫室,齊齊愣住。
幾扇玻璃門碎了渣渣,墻被毀壞殆盡,畫作也被一幅幅撕碎在地。
我心痛得一下子呼吸不過來。
上次的小姑娘半趴在地上,懷里死死抱著一幅畫。
見我來,才嗚嗚地痛哭起來。
跪在地上,跟我說對不起:
「姐姐……嗚嗚……對不起……
「我沒有保護好你的畫,那些……那些人沖進來,我攔都攔不住。」
我抑住心的憤怒,把扶起來,顯出那幅黑白的《向日葵》來。
構圖很到位,可惜我看不到彩。
姑娘抖著把畫遞給我。
「姐姐,領頭那個人說,他孩子又住院了,是……是因為你。」
劉瑾罵了句他媽的。
因為我?那我可真夠厲害的。
蕭婷懷孕時他煙喝酒,自己也天天生悶氣,孩子早產質不好。
是因為我。
搞笑。
6.
我買了兩把錘子、斧頭,遞給劉瑾。
回到蕭家,空的。
很順利,我倆把這個我曾經最的家,砸了個稀爛。
然后打開了水龍頭。
只有電腦、我媽的首飾盒沒砸,賣了小二十萬,抵得上我這些年被拿走的比賽獎金和稿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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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瑾看著滿目狼藉,拉了拉我的袖子。
「他們不會報警抓你吧。」
我指了指我的眼睛,我眼神不好,不是故意的。
拿我媽的首飾治病,也沒太大的問題吧。
黑暗里,我瞥見了放在門后的一幅全家福,不知道什麼時候,我那張臉被涂得嚴嚴實實。
我使出吃的勁兒,砸向了這幅照片。
我蕭筱,從此和他們再無瓜葛。
忘了說,我畫室里有監控。
我坐在車里,點擊上傳。
A 市副市長兒子室砸恐嚇……
何以坤涉黑……
畫室……
劉瑾找人把我姐夫何以坤送上了熱搜。
干這些事兒的時候,真沒想過他那當兒的爹嗎?
我刷著那些謾罵的評論,笑得張揚。
手機里一遍遍回放著那個瑟瑟發抖依舊拼命阻攔的姑娘,劉瑾說,有點像我。
「那幅《向日葵》,像太,也像發狂的惡魔。」
7.
劉瑾陪我去了北京最好的醫院,好幾個醫生圍在我面前,商議著我的片子和病。
有個年紀稍長的老醫生開口問我:「姑娘,你從事什麼職業?」
我頭發:「我是個畫畫的。」
醫生們皆愣了愣,回頭看我一眼,神復雜。
「先放寬心,別有力,我們一定會盡全力的。」
劉瑾在一旁握了握我的手,我笑笑,點了點頭。
早春三月正好,劉瑾在廊外畫素描。
最近畫畫不用料,興許是怕刺激到我。
我悄悄搶過來:「不錯嘛,我也手了。」
我倆在樓后的小花園找景,我剛準備落筆,卻看見了兩個悉的影。
我媽穿著病號服,正被我爸扶著散步。
劉瑾扯了扯我,我紋不,靜靜地看著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掌再次揚起,我抬手錮住了發癟的手腕。
「媽,氣大傷。」
被我氣得猛咳起來,被我爸死死往回拽。
瞪著我,罵我小畜生。
我笑笑,罵得好。
有肺病,如今轉到北京,八是病惡化了。
我打聽了的病房,禮節地送了個果籃,附上一張紙條。
「祝您長命百歲。」
劉瑾給我豎了個大拇指,又指了指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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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帥哥。」
我回頭,發現是個穿著白大褂的眼鏡男。
他問我是不是蕭筱,說關于病,要和我商量商量。
我瞄了眼帥哥前的牌子,趙祺。
他推了推鏡框,聲音干脆利落:「建議進行眼底治療,保守估計兩個月。」
劉瑾和我對視一眼,不行。
畫稿提日期,正好是兩個月后,這樣一來我本沒有時間做準備。
趙祺皺了皺眉:「聽話。」
……
劉瑾又看我一眼,意味不明。
比賽還會再有,眼睛必須治好。
「好。」
8.
何以坤帶著人找過來的時候,我正蒙著眼睛接治療。
他在外客客氣氣,說我是他小姨子。
在病房,他輕輕俯在我耳側:「聽說你眼睛不行了?」
我聞到那濃郁的酒氣,胃里泛起一陣酸。
我抬手擰上了他的耳朵,把病服最上面的扣子一把拽開,直喊救命。
「媽的,你是真賤!」
護士們趕過來的時候,何以坤正掐著我的脖子讓我松手。
我哭得痛心,控訴他非禮我。
趙祺的聲音:「請你放開我的病人,已經報警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