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旨。”
皇帝收回目,背過傳司禮監。
”父皇,容兒臣帶著繡繡去皇莊上住些日子罷,躲些清凈。”
皇帝淡淡道;“準。”
謝策領著趙繡繡欣喜若狂的謝恩。
早膳各懷鬼胎的散場。
我在東宮翹著腳等待,數著拍子,散朝后大約兩炷香,青山傳信來,祁國公匆匆忙忙地進了儀宮。
我知道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我將長劍取出,吩咐青橘,“走吧,太子新納了良娣,太子妃若不去鬧一番,怎麼對得起善妒的名聲?”
趙繡繡的份說來很有意思,并非趙家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趙家甚至可以算作的仇人。
十一年前,倭寇上岸,彼時鎮守嶺南的淮南侯手中只有五千常兵,軍遞至中央,皇帝即刻下令增援,祁家與趙家正是領命而去的援軍。
然而兵遲一步,淮南侯滿門蒙難,被倭寇殺了個干凈。
淮南侯姓傅,謝策的母后也姓傅。
傅家是謝策的母家。
那場大戰后,傅家門庭衰落,祁家和趙家反而因為在此戰中的軍功一躍而起,為朝中數一數二的世家。
很有意思不是嗎?
時父王曾教過我,紛繁錯落的朝局中,人人都在說謊,他們口中的話都不能相信,你要看,獲利的是誰。
我沒查到趙繡繡的份,想來興許也姓傅,謝策將從外尋回,費心給安排這樣一個份,讓扮做另一個人數十年。
我能猜到他是要利用趙繡繡,來清算十一年前那筆債。
趙繡繡的真實面孔漂亮至極,廓鮮明,眉眼卻和,有模糊別的。
長得神似淮南侯的夫人,淳懿郡主。
這位淳懿郡主,曾與皇帝陛下一起長大,是他刻在心上矢志不忘的白月。
祁皇后見到趙繡繡,立刻會悉謝策的想法,絕不會讓嶺南那場舊事翻出來。
祁皇后的兒子九殿下如果有一個通敵叛國的母家,此生便是徹底與皇位無緣了。
去往別苑的路上,人跡罕至,我不信皇后能忍住不手。
我到的時候,那場面已經是相當激烈,祁家死士麻麻地圍攻那一輛桐木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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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早被了篩子,暗衛擋在謝策和趙繡繡前,吃力的阻擋。
看見謝策狼狽的樣子,我樂死了。
“段凰安!你再來晚一步就當寡婦吧你!”謝策力廝殺,朝我吼道。
我氣定神閑的笑,從青橘手中接過長弓,搭上熛矢,彎弓如滿月,“知道為什麼你被得這麼狼狽嗎?因為你不想死,而我要贏。”
「嗖」一聲,帶火的長箭如星矢,火星落在上,一片鬼哭狼嚎。
火勢洶涌,饒是祁家死士再是鐵骨鋼筋,也被得四散開來。
既散開了,剩下的自然就好解決多了。
長劍出鞘,怡紅樓的男寵們都跟在我后,落地便無聲無息的收割祁家死士命。
死士首領眼看形勢不好,從懷里出信號煙花想放,我當即擰斷他的手腕,順手卸了他的下,不許他自盡,給青山看著。
我著那枚煙花笑了,“這可是個好東西,我正愁找不到東西證明這事與祁家的聯系呢。”
我朝謝策挑眉,“刺殺太子,祁家被拖下水已是板上釘釘,你能夠順理章地把舊案翻出來了,該怎麼謝我?”
謝策沒有理會我的說笑,他面凝重,“不對,還沒完。”
“到底是太子殿下敏銳啊。”
我猛然回過頭,正對上祁度鷙的眼神,他從暗踱出,趙繡繡被他的手下拽在手心里。
方才混戰之際,趙繡繡自覺幫不上忙,便去角落免得拖后,誰知被躲在暗的祁度逮了個正著。
趙繡繡是舊案關鍵,若死了,謝策這些年做的難免了無用功。
我抿,搶在謝策之前開口,“祁公子,不如我們來做個易如何?你把趙繡繡給我,我站在你們祁家這一端。”
祁度挑眉,遲疑一瞬。
我微微一笑,“趙繡繡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孤,我就不一樣了,我是南詔國主最寵的公主,也是你們天啟的太子妃,若我肯為你們說話,你們自然有了息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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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安公主莫不是拿我作三歲稚兒哄騙?趙繡繡若是當真像你說得那般無足輕重,你豈肯犧牲這麼大?”
我角揚起笑,“趙繡繡若死在你手里,謝策不得念一輩子,我怎麼會自己的夫君一輩子心里有另外一個人呢?”
“何況,到時若你祁家勝,他可就不再是太子,只能乖乖跟著我回南詔了,到時他謝策才是真正的任我擺布。”
祁度上下審視著我,似是拿不定主意,我又朝他走了一步,“你若不肯信我,大可人拿刀看著我,我若出爾反爾,當即了結我就是。”
“公主手卓絕,我輩俗人……”
他話音未落,我當即在他面前扭斷右手手腕,骨骼咔一聲響,謝策的臉白了白。
鉆心的痛從手腕傳至肩膀,半個都麻了,我強撐著抬眼看祁度,“現在我右手不了劍,可信了嗎?”
祁度猶疑著,做了個手勢,趙繡繡從錮中被放下,我走向逃離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