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前世他傲然撕毀婚約，毫不顧錦茵和蘇家未嫁的聲譽，我和娘家的關系也驟然冷淡。
也正因如此，老太太才敢在我頭上作威作福。
錦茵是家中寵兒，原本連宮門王府都進得，只是兄嫂不愿讓委屈，才決定嫁到自家姑姑家里。
這樣尊貴的兒，無錯被退婚，對方非要娶的還是一個商戶，自然在婚配上落了下風。
氣兒烈，不愿被挑三揀四，死活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不如阮金珠，一輩子陷于執念，不肯再嫁。
倒是了邵文淵的風流韻事，他不以為恥，反為了自己揚名，將此事宣傳得人盡皆知。
人人都知道有世家貴對他深種，終不嫁。
氣得堂兄與我徹底絕。
「你是嫡親的姑，出貴，嫁得高，我家雖然不如你家發達，錦茵一個兒家還是養得起的，只當是守了門寡！」
門寡一詞，罵得甚妙。
邵文淵什麼都明白，否則也不至于此時失態。
他不顧阮金珠的緒變化，強扯出一抹笑：「文晟一個庶子，今年科舉又顆粒無收，怎麼配得上表妹金枝玉葉？」
我佯裝惋惜：「錦茵被你退了親事，嫁不得如意郎君，做姑姑的生了孽子，惹下禍端，也只能多作籌謀。」
「至于科舉不順，那不打。從前你在學堂之外，遍請名師，才能年紀輕輕高中狀元。而文晟自己鉆研，也考中了舉人，可見是個讀書的料。」
「聽聞江太傅今年致仕，我打算請他來為文晟講 課，三年之后，文晟必將中舉。」
邵文淵垮了臉，震驚地質問我：「我的老師也只是國子監祭酒，他憑什麼能讓太傅為他授課！」
「母親怎能如此不公！」
我神淡淡：「你為我的兒子，侯府嫡子，出生就已經不公。」
「你如今娶了商戶為正妻，往后文人清流會嫌你滿銅臭，避你不及，還管老師地位高低做什麼？」
我將頂級的資源捧到他面前，他反而嗤之以鼻，不愿接。
如今稍微分一點兒給旁人，他就這般激，可見也不是不在意。
沒關系。
接下來這樣的事兒，還多著呢。
我曾鋪就的階梯，都將為他跌落的高臺。
「往后文晟高中，咱們家兄弟雙進士，也好耀門楣，侯府枝繁葉茂、碩果累累，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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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滿意點頭，難得夸我：「不愧是世家出的兒，格局就是大，難為你心。你許多年不曾歸寧，回一趟家還生病了，是侯府沒有照顧好你。這次必得多多地拉幾車厚禮回去，好替我向親家賠罪才是。」
利及整個侯府，老太太就算再寵邵文淵，也不會在這種事兒上徇私，還人開了私庫讓我去搬禮。
我笑離開，任由邵文淵氣得七竅生煙。
瞧阮金珠的臉，怕是兩人回去也有的鬧了。
6
我歸寧前，跟老太太辭別。
老太太忍了又忍，還是抵不過痛，開口道：「我聽聞你搬了整整十車禮，這也太……」
我截住的話頭：「兒媳也知道了，母親的心意，本不該辜負。蘇家雖說沒有多顯赫，可勉強算得上世家大族，若要禮數周全，只怕母親一整個私庫搬過去都不夠。」
「只能挑一些巧的，送給父母兄弟姐妹這些近親，母親千萬不要自責，我父母都是開明豁達之人，心意到了就行，斷不會覺得您失禮的。」
我滿臉大度地寬，老太太角搐，從牙中出夸贊來。
「是嗎？你還真是怪的……」
「兒媳一向善解人意，恤您是我分之事。」
我帶著邵文晟和十箱金銀細回家，路過邵文淵和阮金珠的院子時，二人正在爭吵。
「我不過是想跟母親一起回家探外祖，你能不能別胡思想了？」
「我胡思想？既然是探外祖，為什麼不能把我帶上？我為外孫媳婦，也想拜見母親的娘家人……」
「外祖家門楣甚高，你的份如何去得？別鬧！」
「當初是你自己退了你那高門貴表妹的親，如今倒嫌棄起我的世來了？」
「我實話實說罷了，你難道沒有自知之明嗎？更何況我這次是為了去請舅舅提攜，你想讓我未來幾年都只當個從六品芝麻？」
前世這個時候，我早為他謀了個五品，位雖高，卻難得清閑，又有蘇家親眷門客為他在場上引路，仕途亨通。
他們夫妻新婚燕爾，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別說是爭 吵了，恨不得日日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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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無人引薦，邵文淵哪怕是風無限的狀元，也只能按部就班地做了從六品翰林院修撰。
那邊上嚴苛，才子眾多，個個兒都削尖了腦袋要往上爬，競爭那般激烈，邵文淵這種溫室里的花朵又怎麼適應得了呢？
他整日忙碌，累得人都瘦了，回來哪有力和阮金珠恩恩。
他拉不下臉來求我，還想越過我去找蘇家辦事。
還是活兒太了。
得找人給邵文淵使點絆子。
我笑出了聲。
邵文淵欣喜地掙開阮金珠的手，朝我奔來：「母親是來接我的嗎？金珠是婦道人家，不懂這些彎彎繞繞，您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