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我一直以為，春草和馮雪兒，是因為某種原因被抱錯的。可是直到這一天，我才知道，原來，當初，是馮夫人自己故意抱了別人家的孩子來養！
「我只是想要一個漂亮的兒，有什麼錯？我抱他們的兒，讓他們的兒吃香的喝辣的，他們應該謝我才是！
再說了，他們是被自己的兒讓人打死的，跟我家老爺有什麼關系？你是我的親生兒，你不幫我們，就是不孝！
不孝，是要遭天譴的！」
直到此時，竟然還有恃無恐。
竟然一直都不覺得自己錯了！
我說你說得不錯，若是我是你的親生兒，不救你，的確會被人詬病：「可惜了，你的親生兒啊，早在五年前，你們害死爹娘的時候，就死了！」
我才不會告訴春草還活著呢。
不配！
馮夫人不相信。
嚷嚷著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個不孝的兒。
看著發瘋，我拿下了臉上的皮面。
潔的臉因為常年不見而有些慘白，但的確沒有春草左臉那塊胎記。
我問馮夫人后悔嗎？
看著我，突然崩潰大哭了出來。
馮雪兒不知道從哪里竄了出來，對著馮夫人又打又罵。
馮雪兒罵馮夫人毀了的人生。
馮夫人罵馮雪兒明明早就知道真相，還裝作不知道，還親手害死親生爹娘，是個冷無的畜生。
馮雪兒又罵馮夫人嫌棄自己的兒長得丑，實際上是因為自己本丑……
兩人披頭散發，在街頭上打一團。
們徹底瘋了。
我笑了。
我終于明白師父當初說的『殺誅心』是什麼意思了。
18
宋詞問我到底是什麼人。
他說一個從小在農村長大的孩子不會那麼厲害的刀法，更不會懂得用無無味的奇藥，更不可能在太子面前毫不害怕。
我給他講了個故事。
我十九。
五年前，我還是一個殺手。
我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誰，也不知道我從哪里來。
每天除了練刀，就是練刀。
那是我第一次出任務。
師父說我一筋，又本純善，怕我不肯去做任務，于是告訴我，只有完任務，才能回去。
可哪知道，我到了山下，不小心摔了一跤，忘了要做什麼任務。
不僅如此，我還將上的銀兩丟了個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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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師父責怪，又不敢回山。
我好啊。
可是沒有人給我吃的。
最終，我忍不住撿地上的饅頭吃。
一個小孩攔住了我。
說，春草。
春草邀請我一起吃云吞。
點了兩碗，卻只吃一碗。
我們倆一起吃的。
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云吞，也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我們倆一起吃完了云吞，帶著剩下的那碗去找爹娘。
結果，卻看到爹娘活生生被人打死。
春草要沖出去，被我死死拉住了。
我捂住的，不讓出聲。
冰涼的淚水灼傷了我的手背。
那碗飄著蔥花的云吞倒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我答應，會替爹娘報仇。
回村后，春草大病了一場。
而后，開始撐起門楣。
砍柴，打豬草，養豬，喂……
再也不會哭，也日漸變得彪悍。
所有人都以為弱的小丫頭一夜間長大了。
卻不知道，那是因為，我將藏了起來。
我拜托隔壁的啞婆婆照顧春草，自己則上人皮面，像春草一樣生活。
從那一刻開始，我就是春草。
「我一直在等。
一直到那天，馮大人找上門。
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我要等的人，來了。」
我朝宋詞出一個笑容，「你看，我等到了。」
19
葬禮結束后，我跟宋詞辭行。
宋詞紅著眼睛瞪我：「你敢！」
我當然敢。
我開玩笑說：「你若是想我了，就來芙蓉山莊當殺手吧！你能單從我每天練刀中學會我的刀法，說明你很有天賦，我看好你哦！」
宋詞：「……」
宋詞言又止。
20
「十九，我們真的要離開這里嗎？」
常年的不見天日讓春草的小臉過分的白，怯生生地問我。
「你不想離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嗎？」
我放下手，認真地看著。
春草最終還是選擇了點頭。
前些時候，一直照顧的啞婆婆死了。
這個村子里，唯二對我們好的人死了一個，就剩下村長一個了。
我把花花和小豬崽們都送給了村長，算是報答他這麼多年的照顧，順便拜托他幫我們看顧一下房子。
這一次，我要帶春草出去看病。
自從五年前，親眼看到自己的爹娘被馮雪兒的人打死后，春草就病了。的再也站不起來，無法走路，只能坐著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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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椅要很多錢，我們一直買不起。
這一次，托馮大人的福，我買上了。
我把春草抱上馬車，又把椅也抱上去，自己則坐在車轅上駕車。
春草坐在馬車上往回。
我安：「放心吧，我們還會回來的。」
我帶著春草去了芙蓉山莊。
兩年前，我就想起了任務，并將之完了。
我還給師父寫了信，說明了沒有回山的緣由，只可惜，師父一直沒有回信，導致我一直也不敢回去……
「大小姐，您終于回來了！」
我們才剛到芙蓉山莊門口，一大群穿著統一服飾的們就迎了上來，將我們簇擁進了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