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里,這家甜品店在五年后名聲大噪。
零零碎碎的記憶不控制地涌腦海。
我想起那時和裴川經過這里,店前大排長龍,我指著櫥窗里的蛋糕說:
「這家甜品店好像很出名,要不我下去買點?」
他戴著藍牙耳機眉頭微皺,依然在忙于理公司的事,對我的話恍若未聞。
對方大概是提出了什麼過分的要求,他神又冷了三分,薄抿一條線。
我支起手撐著下,眼看著后視鏡里的甜品店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他終于掛斷電話,側過頭問我:
「你剛剛說什麼?」
眉眼中似有倦意。
裴川向來奉行效率至上,想來不會等我排幾十分鐘的長隊買甜品,有時甚至會嗤笑著說浪費時間。
我搖搖頭,打開車窗:
「沒什麼,只是覺得太悶了,想氣。」
晚風裹挾著喧囂的人聲,拂過我的發梢。
我們沉默著,不說話。
似乎被他忽略已經了慣常的事。
我按捺下隨回憶一同襲來的雜緒,第一次踏進這家甜品店。
甜品店老板娘滿臉笑意地迎上來問:
「小姑娘,想要點什麼呀?咱們店使用的都是油,口味很不錯的,這一排銷量都很高。」
邊推銷邊比劃,熱洋溢。
我指了指離我最近的小蛋糕:「就這個,幫我打包吧,謝謝。」
老板娘聞言立刻作起來:「小姑娘真有眼,這款人氣最高,今天已經快賣空了,這是最后一塊。」
我接過包裝袋,附和地點點頭。
轉時,一個突然出現的形猝不及防和我相撞。
我的作瞬間僵住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江皎不住地道歉。
抬頭的一瞬間,有片刻的失神:
「我們長的……好像啊。」
高大的年立刻擋在前,替道歉:
「不好意思,剛剛我們沒注意撞到你了。你的蛋糕應該被到了,我替我朋友賠你。」
語氣客氣又疏離。
他立刻拿出錢包,出幾張鈔票。
江皎在一旁雙手合十,清澈的雙眸小鹿般靈,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真的對不起,小姐姐,我剛剛走路沒注意,你就原諒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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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了扯蛋糕的包裝袋,里面的油沾得到都是,原本完好的蛋糕變得奇形怪狀。
預料之中,畢竟剛剛相撞的力度確實很大,我的肩頭現在還在作痛。
裴川拿著錢的手滯在半空。
我把包裝袋又封好,看著他搖搖頭:「不用了,一塊小蛋糕而已,不值這麼多。」
江皎還是執意要我收下賠償,被我拒絕了。
我轉離開的時候,江皎還在氣鼓鼓地著裴川的膛:
「都怪你,誰讓你一直在后面追我!罰你給我買十份小蛋糕賠罪!」
裴川任憑發泄,角還掛著寵溺的笑意:
「買,你要什麼我都買。」
我扯了扯干裂的,垂下目。
7
眼睛連同腦袋都涌上一酸脹。
大概是連日來一直在超負荷運行,渾都有種疲憊。
學姐的消息彈了出來:
「曼曼,回來的路上麻煩帶三杯咖啡,這個海報今晚還得改~」
我隨意走進了一家咖啡店,得以息片刻。
店里人很,音響放著舒緩的音樂,我選了個角落的位置,緒有些失控。
我本想著蛋糕既然壞了就扔了,可心底總有個聲音在說「可是這是最后一塊了」。
可是這是最后一塊了。
扯開蛋糕包裝袋,我看著面目全非的小蛋糕,失態地拿著小勺子挖了一塊。
沒有預想中好吃。
我一直在想,我明明已經夠努力了。
我總是小心翼翼,總是被,可是從沒有一點點落到我的上。
小時候我就表現得極為懂事,績也總是名列前茅,可父母離異時,誰都不想要我,嫌我累贅。
后來我被丟到家,依舊是孫輩中最不重視的那一個。
我漸漸封鎖自己,永遠一臉冷漠,永遠拒人于千里之外。裴川卻突然出現,說他想娶我。
像撲火的飛蛾,我極盡卑微,極盡迎合,到現在才知道,他不過是對著一張和江皎相似的臉抒發意。
可那算得上我生命中僅存的亮了。
水霧氤氳許久的眼眶突然掉下一滴眼淚,手背灼傷一般疼痛。
我就這樣,一口,又一口,品嘗不到任何滋味,只是機械地重復著咀嚼的作。
仿佛在彌補自己這麼久以來的憾。
「有這麼好吃嗎?」陌生的嗓音自頭頂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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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忙地淚,抬頭。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拿著紙巾,遞到跟前。
視線循著手臂向上游走,咖啡館微黃的燈里,男人的臉如雕刻般致,眼神里帶著些打量。
「謝謝。」
我拿著紙巾胡了眼睛。
最狼狽不堪的一面被陌生人看破,臉頰火燒一般灼熱。
我紅著臉,低下頭把雜的桌面收拾了一番,也順帶著把紛的思緒清理干凈。
抬起頭,男人消失不見。
像某個瞬間突然被打開的水閘,緒盡宣泄后,我突然釋懷了。
「給你。」一袋完好的蛋糕突然放到桌上。
袋子上印著相同的 log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