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嚇得僵在原地。
小時候不懂事,我還常常說爺爺去世這麼早,都不陪著,讓苦了。
那時候只笑,說早就不苦了。
原來是這個意思。
從這個時候就開始活在地獄里嗎?
聽到邱蕓小聲泣,我一團火直沖腦門。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我怕什麼?該怕的是他們,因為我會發瘋。
我抬腳踹開門,隨手撈起墻角的掃帚就沖了過去:
「你他媽怎麼不早點死呢?」
4
我這一下掄在他背上,吃的勁都使上了。
宋橋痛得直接松開手,扭曲著慘。
我趁機把邱蕓拉到后。
宋橋回過神,指著我罵:
「你媽的,李芳你個臭娘們,就是你慫恿這賤人打胎的吧?你想害老子的種,沒門!」
「我呸,別你媽你媽的,有本事你罵我爺爺!」
宋橋愣住。
雖然沒想通,但還是破口大罵:
「你全家我都要罵,你爺爺就是一畜生,生出你爸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要不然怎麼有你這種蛇蝎心腸的種?」
我心舒暢:
「啊,聽。」
宋橋:「你有病?」
「嗯,傳。」
他沒再跟我掰扯,手就要來拽邱蕓,我直接拿起墻角的叉子猛地進草垛上,警告他:
「這次是草,下次是你。」
我把邱蕓拉回了家。
像是嚇壞了,手著肚子坐在床邊怔愣許久:
「騙子,我懷孕的時候,他說以后再也不打我的……」
「家暴只有零次跟無數次,相信男人的話還不如信母豬會上樹。」
再多的我也不知道該勸什麼,趁邱蕓休息后實在氣不過,跑出去拿石頭砸了宋橋的窗戶。
第二天,宋橋果然來算賬了,還帶著左鄰右舍:
「大家伙看看,就是這個李芳,自己嫁不出去就來禍害我們家邱蕓,現在還把我們夫妻倆分開了。」
行,道德綁架我是吧?
可惜我沒有道德。
我低頭四找趁手的武,萬萬沒想到,邱蕓提著刀氣勢洶洶地走出來,眼眶含著淚說:「如果不是小芳,我昨天可能就被這個畜生打死了,宋橋,你也別再來找我,我們離婚吧。」
5
大家都驚呆了。
我也沒想到,一晚上邱蕓竟然能想這麼通,于是默默走到一邊,抓了把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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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橋先是愣了一下,立馬一副悔不當初的表,著聲音道:
「媳婦,我昨天喝了點酒,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會了。」
他長了一張好臉,這副低三下四的樣子還有點可憐。
旁邊立馬有人幫腔:
「就是啊,宋橋他媳婦,我們都聽說了,昨天宋橋喝了點酒,對你了手,但男人嘛,氣方剛的,一時激也有可原。」
「哪有這麼輕易就離婚的,你離了婚還有誰要?人一輩子不就是要靠男人嗎?」
「小打小鬧很正常,宋橋也是因為關心你才打你,你看他怎麼不打別人……」
原本邱蕓很堅定,可此刻,卻被七八舌說得拿刀的手微微抖,眼里有些遲疑。
媽的,我忍不下去了。
我沖上去就給說話那人一掌:
「我太關心你了,所以才打你,你看我都沒打別人。」
「長了一張盡不說人話,離不開男人的只有他上酸臭的跳蚤,你也是?」
大家愣了一會兒后,擼起袖子罵罵咧咧要來抓我。
我徑直沖進房間,拿著酒出來灌了一口:
「你們看好了,我剛剛喝了酒,我年輕,氣方剛,一時激干出什麼事來也有可原對吧?這可是你們自己說的。」
一時沒人再敢上來。
我嫌惡地掃視著這群欺怕的人,想也知道他們敢欺負邱蕓,卻不敢欺負我。
因為我是縣醫院為數不多的醫生。
那年代看個病不容易,他們有什麼事都還要找我走關系。
見我發飆,他們又轉變了口風,開始指責起宋橋。
宋橋見況不妙,留下一句「走著瞧」便匆匆跑了。
讓宋橋同意離婚不是易事。
但我運氣好,在醫院上宋橋的債主。
兇神惡煞、臉上兩道傷疤的男人熱淚盈眶地給我鞠躬:「李醫生!謝謝你救了我媳婦,以后有用得到我刀疤張的地方,你只管開口。」
我嘿嘿笑了兩聲:「那還真有件事。」
6
第二天聽說宋橋晚上出去喝酒讓人給堵了。
不僅同意離婚,還連夜收拾東西逃回村里躲債。
我比邱蕓還高興,離婚后再把孩子流了,邱蕓有個好手藝,做的糕點比賣得還致,大可以實現自己做糕點師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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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渣丈夫和兒子,這輩子,也不會再重蹈覆轍,會幸福的。
可我沒想到,邱蕓背著我又去做了一次檢查,知道沒明顯問題后決定生下孩子。
說:「小芳,我到他的心跳了,昨天晚上我做夢,突然夢到了他的名字,啟運。」
不求大富大貴,只求順遂好運。
邱蕓有些溫地著肚子:
「跟我姓,邱啟運。」
我猛地抬頭。
變了……
名字變了。
那是不是說明,我這個渣爹的命運也完全不同了?
邱蕓對肚子里的孩子寄予了無限期待,還說生下來后我當干媽。
我的心是有點復雜的……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幾個月后,孩子出生,是個男孩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