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懶懶地抬起眼皮:
「不行。」
邱啟運的肩膀立馬耷拉了下去。
我從屜里出一張紙:
「口說無憑,寫借條,簽字畫押。」
邱啟運愣了一下,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謝謝芳姨。」
我只給了他高三的學費錢,看著他如獲珍寶,抱在懷里跑出家門。
開學前,我挑了個時間去了喬麗家。
本該準備開學的生正穿著打補丁的服在喂豬。
而即將上高一的弟弟躺在院子里睡覺,口口聲聲說沒錢的父母一個在旁邊給兒子扇風,一個還蹲在門口煙。
這些人是我重男輕的姥姥姥爺,吸鬼舅舅。
可以說,上輩子我媽的不幸有一半都來源于他們。
我代表醫院在這邊做過獻宣傳,他們也認識我,見我在門口,喬媽迎了上來:
「喲,李醫生,您怎麼來了?」
我笑了笑:
「我們醫院有個助學扶持計劃,聽說你們家需要,我就來問問。」
喬家父母立馬兩眼放:「有有有!我家兩個孩子上學都沒錢!」
喬麗也停下手里作,重燃希。
我故作為難:
「但我們扶持也是有條件的,就是只能是獨生家庭。哎,你們家兩個孩子真是可惜,如果只有一個兒子,如果考上大學還能有大學補助,不一筆錢呢。哎,你們不知道,現在獨生家庭補真是多。」
喬家父母對視了一眼,他們笑著讓我等等,然后進去商量了半小時,出來后跟我說:
「喬麗這丫頭戶口可以遷給大伯,我們家就這一個兒子,應該算是獨生家庭吧?」
喬麗一臉震驚:「媽!」
喬媽轉頭怒斥:「什麼?就是遷個戶口的事,以后你不還是我們家兒?再說了,你大伯從小就疼你,他也沒個孩子,你過繼過去好多著呢。」
喬麗眼里含淚,哭著跑了出去。
我笑笑:
「如果這樣的話,那你們家就有這個扶持資格。」
不知道的是,這個捧在手心怕摔著,含在里怕化了的兒子高二就念不下去書,早早輟學了。
別說大學了,連高中畢業證也沒拿到。
而喬麗過繼給別人后,就對親生父母沒有了贍養義務。
以后不管過得怎麼樣,喬家父母都沒辦法拿緣去綁架。
在我的記憶里,喬麗的大伯,也就是我的大姥爺,是唯一對我們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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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不了徹底離原生家庭,至在法律上,幫留一條退路。
13
離開后,我在橋頭看見悶悶不樂的喬麗。
低頭坐在河邊抹眼淚。
我走過去坐在了邊:「怪我跟你爸媽說那些嗎?」
喬麗搖搖頭:「啟運借給我學費了,他都跟我說了,錢是你給的,謝謝你芳姨。」
我便沒說話。
太下山的時候,我看見橋那邊邱啟運有些著急的影,正在喊著喬麗的名字。
喬麗眼睛一亮,正要出聲喊他,被我制止住:
「你喜歡他?」
喬麗猝不及防紅了臉。
我表有些復雜:
「我看著他長大,但我仍然不確定他是不是一個好孩子。」
喬麗疑:「啟運很好啊,他勇敢,正義,還幫助同學,從來不欺負生,又懂禮貌,比班里那些臭男生好多了。」
我深深看了一眼:
「不要信一個男人的話,好聽的話誰都會說,你要看他都做了些什麼,真的喜歡是藏在那些細節里。」
「喜歡上一個人不可避免,但我希無論什麼時候,你都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如果有一天你開始思考,這日子還有過下去的必要嗎?那不用再猶豫,果斷離開。」
喬麗似懂非懂:
「哦,好……」
我起拍了拍上的灰,轉離開前還是沒忍住回頭說:
「我真的不相信那小子,你要不換個人喜歡吧。」
喬麗一臉蒙。
高三時間一晃而過。
邱啟運考上了普通本科,而喬麗比他好,考上了重點。
邱蕓高興壞了,張羅著辦酒席。
而我給喬麗悄悄準備了上大學的學費,準備以社會自發獎學金的方式給。
到最后還忍不住給洗腦:「真不考慮考慮嗎?你考得比他好,邱啟運他配不上你啊。」
喬麗紅了臉:「但我覺得,他比誰都好。」
老天爺,我媽怎麼是個腦啊?
上輩子,喬麗家為了彩禮,在喬麗還在上高二的時候,就早早把嫁給了輟學的宋啟運。
這是悲劇的開始。
再活一世,他們還是在一起了。
只不過每個人都不再是原來的自己。
升學宴那天,院子里鑼鼓喧天。
我坐在書房,寫著那張復印的高考卷。
我錯過了十八年,上輩子沒寫過的卷子,沒考的那場試,是我一輩子的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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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筆的那一刻,我的靈魂像被撕扯一樣疼痛。
我只來得及看一眼窗外的焰火,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14
滴、滴、滴——
「醒了!31 號床醒了!」
我慢慢睜開眼,看見面前雪白一片。
一對陌生的中年夫婦在我床前熱淚盈眶:「佩佩,你醒了?」
我醒了。
可我又不是我了。
我進了一個陌生的,還擁有一段陌生的記憶。
我李佩佩,格開朗,家庭幸福。
但十五歲那年出車禍了植人,在醫院躺了三年。
我緩緩意識到,原來一開始那道聲音說的重活一次不是為李芳,而是李佩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