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仿佛靜止的畫面中，人緩緩站住了，兩只眼睛遲鈍地投向我：
「……你，是誰？」
「你兒……的朋友。」
「哦。」
反應了很久，木訥地點了下頭。
見對方還打算往里走，我大聲道：「你知不知道，你死以后，你的兒會被他們待？」
「……」
「告訴你吧！哪怕并不缺錢，他們也不會給吃，給穿，他們生的孩子會把當畜生，著的脖子騎大馬……」
人終于停下了腳步。
的神很疑，好像忽然驚醒的夢中人。
「為什麼？」
「因為你已經死了！」
我閉了閉眼，下頭的哽咽：「沒人會顧慮一個死人的，想想你的兒……真的很可憐！」
人愣了愣，忽然落淚了。
「可我真的好累，好累啊！」
在真心實意地到抱歉。
然而陷那個人心布置的深淵后，卻如被煮死的青蛙，再也無力掙扎出來！
瞧哭得傷心，我冷冷道：「作為一個母親，你沒有道德。」
「……什麼？」
「在生育之前，你本應該給孩子挑一個好父親，這是最起碼的子宮道德……而你呢？給挑的什麼爹？」
「……」
我狠狠道：「所以你必須負責，負責給挑一個好父親！」
被我這聞所未聞的理論震驚了，人一時忘記了哭泣：「可男人都是一樣的！」
我搖頭：「人和人永遠都不一樣。」
「壞的伴毀了你，好的伴卻會就你。」
「……」
著滿是淚水的面龐，我努力控制自己的緒：「最壞的況，也不過是一個人過，不是嗎？」
「想想你單的時候，是多麼自由和快樂！」
人愣愣地看著我，仿佛在我臉上發現了另一個人的影子：「你是……」
話音未落，之前跑的小孩已經跳進了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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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湖水好冷！」
人見狀，吃了一驚：「快上去！」
幾乎是立即恢復了理智，剛要斥責幾句，小孩已經指著天空對笑了。
「媽媽你看！」
「好漂亮的晚霞啊！」
26、
人最終放棄了自殺，帶著孩子漸漸離去。
我看著頭頂的晚霞，忍不住喃喃自語：「如果地獄有十八層，那人間，一定是第十九層吧。」
回應我的，是一道縹緲的聲音：
「有道理。」
我回頭，驚喜發現……
那居然是失蹤已久的閻羅惜！
只是他此刻看起來很明，似乎隨時會消失，我有些忐忑：「你怎麼了？」
「剛剛制了他，有些吃力。」
「他？」
「你可以認為他是薄夜，是林辰，也是那個拐賣婦的男人。」閻羅惜耐心地解釋：「『它』是系統，也是所有世界男主意志的集合。」
「原來是這樣。」
說話間，我試圖一對方的肩。
下一刻，卻毫無窒礙地穿了過去。
并沒有責怪我冒失的舉，對方指了指天邊流淌的晚霞。
「走啊，一起看夕。」
說著，一只凝實的手掌到了我面前。
此刻已近黃昏，夕盤踞在云霧后，正迸出一條條絳紅霞彩，被暈浸的云團宛如廣袤大海中的游魚，翻滾著金的粼。
這人間瑰，怎不人貪？
我也無法拒絕這種浪漫，只能被眼前的人拉著，漸漸走向未知的深。
「你在這些世界里，已經很久了嗎？」
「是啊。」
「從沒想過離開？」
此刻，邊人的側臉很靈，被鑲嵌出一層的金。
「哪里都是一樣的，孤單，麻木，無聊。」
「嗯。」
「那你呢。」
霞中，對方玉蘭的雙腮浮上了淺：「你想離開嗎？」
「當然了。」
「那……」他頗為認真地問我：「如果請你為我留在這個世界，你會愿意嗎？」
那熱切的眼神如有實質，絨絨地拂在上，令人。
猶豫一秒，我瞰向頭頂燦爛的天空。
「……誠可貴，自由價更高。」
「哦。」
對方聽了，沒什麼特殊表示。
只是停下了腳步，一邊自言自語：「其實，每通關三個世界，都只能離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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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趕時間，那就先走吧。」
「那你呢？」
「我等下一次。」
聞言，我有點反應不過來：「什麼意思？你可不要做蠢事啊！」
「有些事，明知道愚蠢也要做。」
他反問我：「這不是你說的嗎？」
「……」
我竟無言以對。
閻羅惜放開了我的手，低垂的眼簾看起來有幾分炙熱的執拗：「我不知道怎樣才算一個人。」
「但尊重一定沒錯。」
「如果我做錯了，也請你不要怪我。」
明明是甜的話，說出口卻這麼苦。
我張了張，卻被對方的手掌按住了肩膀，不由己地向后跌去，面前那修長的人影像融化的油彩，在背景里快速虛化。
視野中，他用口型朝我無聲地道別。
「……再見。」
27、
刺目的白里，我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到許多面目模糊的人在面前走來走去。
「心率正常！溫正常！正常！」
「從那麼高的懸崖上墜落，竟然只有一點組織挫傷！」
「這簡直是醫學奇跡！」
一個戴著無菌手套的手掌在我面前搖晃。
「玉小姐！」
「嘿，能看到我嗎？」
「這是幾？」
我微微了，卻發現嚨干啞得可怕。
「……三。」
「這是幾？」
「……二。」
「這是幾？」
「……一。」
我咽了口唾沫：「麻煩……不要……豎中指……」
「哦哦，好的。」醫生拿筆記錄，「神志正常，有點太正常了……」
他話音未落，兩個中年人隨即到病床前，出幾滴鱷魚的眼淚：「太好了，小玉，你終于醒了！」
是我爸和繼母。
那兩張大臉靠近后，心率監護儀頓時發出刺耳的警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