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他一路飄到了醫院里,秦躺在病床上。兩個眼圈烏青,在蒼白的臉上顯得尤為明顯。
累的。
為了趕論文。
我腦瓜子笨,心思不在學習上。都不知道秦這麼刻苦是為了把論文投到哪個知名的學論壇。但我知道鈺很欣賞,也很喜歡鈺。
哎呀,現在這個時代師生算是趕時髦啦。
何況鈺有有錢,又是大學教授。喜歡他的學生怎麼著也得從宿舍樓排到校門口了。
秦和他很是般配嘛!
我承認,我了點小心思。
鈺守著我的時間夠久了,是時候開啟新的生活了。
如果秦喜歡他,我一定要想辦法托夢告訴鈺趕找下一春,不然我在九泉之下難以安心。
秦睡得很沉,一時半會醒不了。
鈺搬了把椅子在病床旁守著,他是個負責任的老師。最起碼要等學生確定沒事才會離開。
我不得不承認鈺真的很帥,歲月真是優待他,哪怕年近不仍舊有著青年般的容。
周散發的憂郁氣質又是該死的迷人,我很久之前就喜歡他。現在快二十年了,還是喜歡。
我趴在鈺的大上,用手撐著下,近距離地觀察他。
這個角度看去,他的很干,微微翹皮。鈺大概很難,所以時不時會用舌尖一下。睫又長又翹,不像我,禿禿的。每次化妝都恨不得兩層假睫。眼睛是琥珀,瞳孔很淺。看上去就很寡淡,跟他的格一樣,很慢熱。
十年了,我時時刻刻跟在他邊看了十年也不覺得膩。
私心來說我希他一輩子記得我,永遠不要再娶。
可是我也知道,一個人的生活已經垮了他。孤單和寂寞無時無刻不在蠶食他的靈魂。
他需要陪伴,需要另一個人來填補我的空缺。
護士推門進來,帶了一陣風。
風吹響了秦手腕上的鏈子。
那是一串轉運珠,中間串了個鈴鐺。
它們本該安靜地待在秦的手腕上,但不知為什麼突然叮叮作響起來。
金的轉運珠彼此撞,和鈴鐺晃發出劇烈的聲響。
我到一陣巨大的吸力,再睜眼就占據了秦的。
轉運珠變了招魂珠,把我這個鬼招進了青春貌的大學生里。
Advertisement
我猛地坐起來,不控制地發抖,許久后才停下。
鈺和護士都被我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后趕要去找醫生。
十年沒說話,我舌頭跟牙齒都快打架了。
結結往外吐字。
「我,沒事。剛剛,做了噩夢。」
鈺上來翻了下我的眼皮。
「真沒事?」
猝不及防到他指尖的溫度,我恨不得整個蹭上去。
「沒事的,阿鈺。」
這話一出,我覺站在我邊的人子都僵了。自覺自己說錯話我趕改口。
「哎呀,沒事的沒事的,老師我好得很!」
鈺輕輕嗯了聲,叮囑我好好休息之后便走了。他走得很快很急,不知是不是錯覺,我聽到了抑在嚨里哭喊的聲音。
他走后,我緩慢下地了下這副。
真好啊,活著的覺真好啊!
連消毒水的氣味都變得那麼清新,我從來沒有哪一個時刻有現在這樣激。我恨不得親吻我見到的每一個人,老人,小孩,男人,人。
我想擁抱我的爸媽,我的兒子,還有鈺!
可是我無法解釋,在秦的里住著我的靈魂。
我也知道,這不是我的,我遲早要把它還給秦。
但是怎麼還給,我又犯了難。
這事一直到出院都沒想明白,既來之則安之,慢慢來總有辦法的。
出院那天是鈺來接我的,我只在醫院住了兩晚,沒什麼行李。所以大大咧咧鉆進了副駕駛,鈺看了我一眼,了握在方向盤上的手。
「要,下次不要這麼趕了。」
我點點頭,附和道:「是啊,是啊。老師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天睡得有多香!」
鈺笑笑:「但是下個星期的實驗報告還是要的。」
我頓不妙,仔細算起來我已經十五年沒過書了。讓我寫實驗報告不如讓我去放牛,對牛彈琴都好過對著書干瞪眼。
我嘆了口氣:「老師,不瞞你說。這次暈倒后再醒過來我就覺得我腦子里缺了什麼,整個人都不得勁。我可能要休息一段時間不能學習了。」
鈺微微側頭:「大概多久?」
我也拿不準,只能含糊過去。
「可能一個月,也可能一年吧。」
不知為何,鈺復述了一遍我的話。
Advertisement
「一個月或者一年嗎?」
我重新回到人間,看什麼都稀奇。趁著鈺不注意把車里飾了個遍。擋風玻璃前還放著我很久以前買的小狐貍,我忍不住手了。
「這小狐貍二十年前很流行的。」
鈺聞言忍不住笑了。
「二十年前你才兩三歲就知道它了?」
我點點頭:「是啊,我博古通今。」
鈺帶我去吃酸辣,難為他了。吃慣了清湯寡水的胃來陪我吃這麼辛辣刺激的東西。
如果他的眼神不是這麼慈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