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抓著他的手,才發現鈺的手是冰涼的,他在發抖。
「你不需要忘記,你只需要接納。讓另一個人來填補帶來的一切。」
我試探地與他十指相扣。
「那個人可以是我。」
鈺沒有出手,他只是定定地看著我。
我松了口氣,看樣子我終于撬了鈺的心。
回去的路上云布,看樣子快下雨了。
人天生的直覺讓我惴惴不安,我總覺要出什麼事了。
果不其然,車子走到半路大雨傾盆而至。
暴雨模糊了人的視線,雨刮全力工作也只能看見一點范圍。
這樣的路況最容易出意外了。
鈺一向冷靜,盡管我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他還是很耐心地安我。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雖然沒有說話,但從他掌心傳來的溫度還是讓我穩住了心神。
但意外還是發生了,有輛小車追尾了我們。
雨天道路,鈺方向盤一個沒穩住撞在了電線桿上。
急停。
他的頭狠狠磕在方向盤上,鮮很快從額角滲出,染紅他的整張臉。
我驚得整個人都愣在那了,等反應過來才想到報警。趕拿手機撥通電話,卻慌張得吐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驚慌失措中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鈺角噙著笑意,溫潤的眸子也是笑的模樣。
他說:「白雪,你別怕,我沒事的。」
像是在囈語,小小的聲音固執地喊著。
「白雪,別怕。」
「白雪,我在。」
「白雪,別走。」
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決堤。
6
鈺傷得不重,雖然了二十多針,但觀察一晚就能出院了。
我爸媽來的時候看到我很意外,但是他們沒說什麼。反而欣地拉著我,謝有我照顧鈺。
我反手抱了抱他們,或許是母連心。我媽忍不住了眼眶,一連說了好幾聲好閨。
「你真像我兒啊。」
我想一聲媽,可我知道我們是不能相認的。
他們已經承了一次離別,不能再承第二次。
回到病房里,鈺眼神空,見到我才又有了。
他說:「今天嚇壞了吧?」
我搖搖頭:「老師才是真的嚇壞了我。」
「您還記得昏迷前說了什麼嗎?」
鈺彎了角,出很懷念的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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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我好像看見你師娘了。」
他低下頭,輕聲道:「你師娘說,該放下了。」
我走過去擁住他。
「老師,你還有我。」
事到這里已經功了一半,接下來的問題就是該怎麼把還給秦了。
我嘗試了很多辦法,不停地搖轉運珠,抑或是夜深人靜拼命喊秦的名字,都沒有半點作用。
這事愁得,我做紅燒把糖當鹽放了做出來齁得要命,鈺直呼我謀。
他大概也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便問我為什麼煩惱。
我找個理由搪塞過去了。
我說廣東不下雪,我想看雪。
鈺說這有什麼難的,他可以帶我去東北。
我們把慕白給我媽,商量著這個寒假就去東北。看極,看雪景,吃凍梨。
可能是樂極生悲,也可能是秦的在排斥我這個外來的靈魂。寒假越近我就越困頓,常常一天能睡上十幾個小時。
我想去看醫生,鈺卻說孩子冬眠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我擔心秦的,想去醫院看看。鈺就用手我的腦袋:
「我就是醫生,哪里還用得著你去醫院啊?」
他給我開了藥,但并沒什麼用,我依舊嗜睡。
又是稀松平常的一天,醒來時在鈺的懷里。
真好,這麼多年了還是那個洗牌子的味道,聞著安心。
他的懷里太溫暖了,讓人忍不住想拱一拱。
我悶在他的懷里,鈺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吻。
我大概是睡迷糊了,胡不清地說著話。
「阿鈺,我夢到我死了,好可怕啊。」
他大概也是剛睡醒,聲音沙啞卻溫。
「不要想了,你不是在我懷里嗎?」
我猛地睜眼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但鈺均勻地呼吸,他應該沒有意識到。
我手抱住他,心想,若是個夢,就沉眠在此刻吧。
第二天難得清醒,我一邊打著呵欠一邊買了排骨玉米準備燉湯。
一陣風刮過,耳邊無端響起了一陣風鈴聲。
家里什麼時候買了風鈴?
我尋著聲音發現是從鈺書房發出的,打開門就看見掛在窗前的風鈴不斷搖晃著。
鈴音悅耳,卻也讓人昏昏睡。
我把風鈴摘下來扔在一邊,果然清醒不。再看去,鈺的書桌上擺了一堆書,無關醫學都是些什麼靈魂學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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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出了他做的筆記,那上面寫著一個里只能有一個靈魂。
他把一個靈魂圈了出來,打上加重符號,旁邊寫了五個字。
只能留一個。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早就知道我是誰了,之所以按耐不說是想讓我活下去。
讓我作為秦一直活下去。
我穿好服去學校找他,臨出門前照了下鏡子。
真奇怪啊,睡了這麼多天,秦的面卻那麼蒼白。
我看著這張臉似乎就能聽到在說話。
很虛弱,如果再睡下去就不復存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