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嗓子發,「金玉的嗎?」
「呀,染了病,怕是不好見人呢……」
再不好見人,給了銀錢也好見了。
我走到金玉養病的房間,推開房門,一惡臭撲面而來。
姐姐,這是我尊貴的姐姐。
是信王府的嫡長,所的恩寵比我只多不,爹娘曾說為他們的兒,模樣、地位、恩寵,樣樣都必須是頂尖的。
姐姐的容貌隨了母妃,端莊大氣,曾是京中所有貴公子們的可不可即的存在。
可如今面黃瘦,頭發稀疏,雖已是盛暑,上卻蓋了幾床厚厚的被子,似乎這樣就能遮掩被子下面的不堪。
但我離半丈開外,仍舊能聞到自下散發的陣陣惡臭。
明明上次在馬場見到時,還不是這樣的……
我遠遠地看著床上那個人,腳下生,一步都彈不得。
我要怎麼相信,眼前這個人是我尊貴的姐姐。
一見到我便蓄了滿眼的淚,力探向我手,突然瞪大的眼睛越發襯得雙眼凹陷,眼珠子似乎要奪眶而出,雙手干枯如老朽,聲音也十分嘶啞:「小枝兒,你是小枝兒?!
「快,快過來讓姐姐看看。」
我下意識想逃,可看著那雙和我如出一轍的眼睛,還是上前握住了的手。
「果真是我們阮家的姑娘,生得好看。」又哭又笑,滾燙的淚水砸在我手背上,「我的小枝兒,這些年是不是了好多苦。」
我要怎麼告訴我的阿姐。
我被顧山養在府中,幾乎過著與從前無異的生活。可卻被賣青樓,從一個尊貴郡主,淪落為朱一點萬人嘗的窯姐兒。
「我怎麼忘了,你跟著顧山,又怎麼會吃苦呢?」
「阿姐,我……」
我一驚,還沒來得及解釋,便被阿姐甩了一掌。
「阮金枝,你夜里怎麼睡得著的?」
阿姐眼中的恨意看得我害怕。
我心中那座大山轟然傾頹。
即便不久前顧山不顧我的尊嚴納我做妾,可我心中仍是激他的。
激他了我多年,激他護住了我的命。
「你知道當今天子是誰嗎?
「當年我們在春江游玩,顧山救了一個乞丐。那個乞丐,就是當今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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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你當年鬧著要去春江,若不是你的好奴才,信王府怎會落得這個下場……」
我被阿姐質問得啞口無言,心深早就了廢墟。
顧山他是天子近臣,陛下恩人,外界的種種他怎麼會不知。
我在顧山的庇佑下金尊玉貴多年,可姐姐卻在青樓苦苦掙扎,爹娘被斬🔪,與叔叔的首級一起掛在城墻足足一年,二哥哥死在馬蹄下,被踩踏一攤爛泥……
顧山說我,明知我姐姐在窯樓里苦苦掙扎卻不施救。
顧山說我,卻不顧我的反抗強行占了我。
顧山的,永遠那麼自私。
「顧山他是不是很喜歡你?」
阿姐突然換了張臉,格外憐惜地捧著我。
「小枝兒,你要利用顧山的,顧山的權利,顧山的地位,」阿姐的指甲破了一塊,不小心在我臉上刮出一道淺淺的小口子,「你要用你的這張臉,替我們報仇。」
「他對你的,便是你復仇的利。」
一個無權無勢的前朝郡主,唯一能用的武就是這張臉,這張可人、攪顧山心腸的臉。
「阿姐,」我握住姐姐的手,心口得厲害,「我會的,我會替你們報仇。」
從那日起,前朝的金枝郡主就徹底死了,活下來的只是顧山的妾室。
9
從摘香樓回來后,我便一改之前對顧山的態度,用阿姐教我的手段伺候顧山。
阿姐說,男人喜歡的大都是不喜歡自己的子。
所以我深諳擒故縱一詞的深意,顧山便如同那日看到的風箏一般,被我隨意控。
我要香寶齋家傳的鎮店之寶,便迫著顧山用金銀權勢強搶過來。
我想知道皇上獨的犬懷了幾只狗狗,便讓顧山開膛破肚,好好數了數。
因為逛街時不小心被工部侍郎家的嫡劃傷了手,我便命人砍下了的一雙手,扔到了尚書府門口。
不過半年,顧山本就不好的名聲越發難聽,甚至連街上孩都知道,朝中有一個顧山的佞臣。
而我,也了眾人口中的妖。
顧山因我惹出的這些事,日日朝臣彈劾,那些臣子更是一串接一串地用額頭去撞柱子,倒是極大程度地促進了朝廷更新換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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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天子恩,便是如此都不肯懲治顧山,只隔三差五把人去宮中責罵,一月里,有半個月他都被留在宮中聽天子訓斥。
倒是給顧妄留了不空子。
「既然來了,還傻站著做什麼?」
湯泉霧氣繚繞,男人略顯重的呼吸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我知道,來的人是顧妄。
顧府爺,顧山一手養大的孩子。
「我肩膀酸脹得厲害,替我一。」
「是。」
顧妄的手養得極好,皮白皙,骨節分明,可手背上卻有一個深深的牙印——那是顧妄被時的我咬出來的。
他替我肩時也極其溫,我忍不住輕嘆一聲。
「嘶——」
顧妄手下失了輕重,生生在我的鎖骨下方摁出一個指印來,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