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後來,聲音變輕了些,尹明毓從昏昏睡中抬眼,發現眼里有一藏不住的向往之。
尹明若則是沒什麼多余心思地點頭,地附和:「大姐姐仙姿佚貌,謝小郎君集父母之長,定也是妝玉琢的伶俐娃兒。」
尹明芮點頭,微抿,眼神游移了一瞬,不經意似的說道:「謝姐夫有有義,守了一年妻孝,也不知繼室會選哪家的娘子,若是個不好相與的,咱們這位小外甥就可憐了~」
尹明若眉頭輕蹙,遲疑道:「謝小郎君是謝家嫡孫,如此金貴,怕是無人能輕慢吧?」
尹明芮長嘆了一口氣,心疼道:「這后宅的事兒,哪能說得準呢?就怕有個萬一……」
「謝家肯定會為小郎君打算吧?」尹明若臉也跟著皺起來,「再不濟,還有咱們尹家這個外家,父親母親不會放任不管的。」
尹明芮搖頭,「謝家那樣的家世,咱們家……唉……」
尹明若苦惱,「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啊……」
尹明芮卻咬了咬,雙頰微微泛起紅暈,「大姐姐泉下有知,最惦念的想必便是孩子,其實還有個妥當的法子……」
「吱嘎——」
拖圓凳的聲音打斷尹明芮未完的話,尹明毓立著,見兩人看過來,若無其事地笑道:「我去榻上坐片刻。」
尹明芮看看冰盆里剛融化一小半的冰,「二姐姐,坐遠了豈不熱?」
尹明毓沒骨頭似的靠在榻上,淡淡地說了一句意有所指的話:「心靜自然涼。這冰是奢侈之,可卻不可放縱,否則沒有的日子更難熬。」
尹家有兩個嫡子,四個兒。
嫡尹明馥未嫁時,子便高傲,又虛長幾歲,并不與庶妹們親。
待到嫁出去,尤其嫁的還是那樣好的人家,郎君又風華舉世無雙,偶爾回娘家,對妹妹們姿態更高,們也都只問個禮,再無其他言語。
其實沒多分,反倒惹了許多酸羨。
總有人不服氣,只是投個好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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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明毓穿越前爭過,獨木橋上也強過許多出好的人,但汲汲營營一場,反倒忘記熱生活,擁抱自己。
現在只想多攢點兒私房,生活,但三娘子才十六歲的年紀,有些私心也能夠理解,只是太外了些。
尹明毓微闔雙眼,扇子輕輕搖,輕聲道:「生在鐘鳴鼎食之家,不必為食而憂,已勝過世上千萬人,我現在只想知道,何時能下一場雨,教我好生睡一覺。」
從來就是這樣,尹明芮沒到不舒服,反倒一串黃鶯似的清脆笑聲,曖昧道:「二姐姐自然可以高枕無憂了,先前母親無暇他顧,待到韓三郎鄉試歸京,恐怕就要重提婚事了。」
尹明若聞言,亦是彎起眼笑,為歡喜道:「韓三郎為了二姐姐勤苦讀,此番桂榜有名,日后姐姐嫁過去,便是功臣了。」
尹明毓面上沒有顯出毫,只勾了勾角算作回應,腦中不由自主地閃過與那年初見時的景。
那年尹家為嫡姐大辦及笄禮,宴時,春日暖,躲到清凈,一抬頭便對上一雙純凈如清泉,明亮似星辰的眼,眼睛的主人隨地攀在假山上,沖明朗一笑,送一枝桃花。
只一眼,尹明毓便知道,這年一定盡溫,倍寵。
第二日尹明毓再見到他,才知曉這是嫡母娘家兄長的子,天資聰穎,赤子之心,為求學而來。
婚事的傳言,是從兩年前韓三郎的母親送給一支鐲子而來,那是意有所指的偏,嫡母似乎也不反對。
韓家上一輩時,門第與尹家還相差不大,但到了嫡母這一輩兒,家主能力一般,已止步于五品州長史多年,不過家底殷實。
鴻臚寺卿是從三品,姻親又皆不是一般家,兩家早已拉開差距,但尹明毓是庶,與韓三郎倒也不算低嫁,甚至可以說是一門不錯的婚事了。
之所以當時沒定下,是被些許小事耽擱了,沒想到沒多久嫡姐尹明馥便難產而亡……
想到這兒,尹明毓拇指一勾扇柄,扇面垂下,食指中指夾著扇柄,有一搭沒一搭地晃,扇面上的桃花仿佛在隨風飄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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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講個緣法,這婚事,分明是一波三折,不甚樂觀啊……
「咚、咚、咚。」
門外響起敲門聲,尹明芮揚聲人進來,隨后,正院的婢紅梅出現在門口。
不久前才來過,此時又過來,尹明毓三人皆有些疑。
紅梅向三人行了一禮,隨后道明來意:「二娘子,夫人命我請您去正院兒。」
「母親找我?」尹明毓起,余掃見三娘子和四娘子,又多問了一句,「只找我嗎?」
紅梅笑盈盈,語氣比尋常還有恭敬幾分,「回二娘子,是請您一人。」
尹明芮和尹明若,對視一眼,神各異。
尹明若還沒什麼,尹明芮反復探究地打量尹明毓和紅梅。
而尹明毓并不糾結緣由,讓紅梅稍等,便回屋里換服,步子邁出去的一瞬間,背脊拔,整個人的姿態與先前的懶散大相徑庭。
第2章
紅梅可以先回去復命,但沒有走,留在西角院兒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