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韶卻是一愣,而后心下苦笑,永寧侯府的十八年,終究還是在上打下了烙印,縱使重生一回,也不是輕易就能更改的。
現在看來,何其可笑。
做了多年的當家主母,柳韶的面上功夫早就歷練了出來。即使心中萬般滋味雜陳,面上卻毫不顯,還有心思逗江氏高興,「一樣都是娘肚子里爬出來的,沒道理大哥和二弟樣樣出,我就一無是。
「豈止是能糊弄人啊?這儀態,再加上我閨這般如花似玉的模樣,江南這麼多姑娘,誰能比得過我的韶兒?」江氏滿臉自得,著柳韶的目滿是驕傲,復又憧憬道,「只盼著璋兒念書用功些,夫子說他明年就可以下場試試。若是能中個功名,咱們家就可改換門庭。
柳韶滿心無奈,扯著江氏的袖子撒道:「娘,表哥自有他的好姻緣,您就別瞎心了。
「我能不心嗎?」江氏沒好氣地點了點柳韶的額頭,「你倒是心大,沒看見蓮心苑那個,天表哥長表哥短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才是永懷的嫡親表妹呢。
柳韶更為無奈,對江永懷只有兄妹之,江氏卻十分熱衷和江家親上加親。別人不知道,柳韶卻十分清楚,江永懷會遇上一個真正另他心的人,二人琴瑟和鳴神仙眷羨煞旁人。
即便江永懷是個好男人,柳韶也做不出搶別人丈夫的事兒。
更何況,當初徐子淵沒為著江永懷的事兒同柳韶置氣,後來更是要了江永懷的命。
這也是二人決裂的開端。
思及往事,柳韶便覺得頭作痛,和徐子淵之間就是一團麻,上輩子用盡了一生都沒能把這團麻理清楚,這輩子索便將它們丟去一邊不再搭理。
不管是徐子淵還是江永懷,柳韶這輩子都不想再同他們有過多的牽扯。
江氏卻為柳韶的婚事發愁,「永懷那孩子也算是同你一起長大,年紀輕輕便中了秀才,你們有著青梅竹馬的分在,我瞧著他對你也很是上心,你舅舅和舅母更是不必多說,一直拿你當親兒看待。若是你們的婚事能,你就不必再婆母的氣了。柳家巨富,江家也不差什麼,永懷又有功名在,你這是面子里子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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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韶還是搖頭,只溫言寬江氏,「娘你就放心吧,任憑二妹如何殷勤,也不過是白費心思。
江氏撇,「算了,你不要,也別便宜就行。
柳韶既又想笑,江氏對一向就是這麼護短,奈何後來嫁永寧侯府,京城遠離江南幾千里,又是侯門高戶,江氏即便想護著,也是有心無力。
只看每年從江南頻繁運進侯府的珍惜件,便知道江氏對如何掛心。在京為的柳璋更是三不五時前去侯府看看他,徐長洲剛出生那半年,柳璋幾乎天天往侯府跑,是他一個人為徐長洲置辦的東西就堆滿了一整個庫房。
徐長洲長大后也最親柳璋這個小舅舅,舅甥二人時不時鬧騰一把,還得讓徐子淵去給他們收拾爛攤子。
那些歡聲笑語似乎還回響在柳韶耳邊,如今想來,竟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柳韶不愿再提這茬,只挑江氏喜歡聽的轉移話題,「眼下這天逐漸轉熱,眼瞅著就要夏了。知行書院雖然是江南第一書院,但二弟上回回家時就說過,里面吃的住的都比不得家里。二弟素來怕熱,娘不如同爹說一聲,讓爹去同山長商議一番,就說爹諒諸位書生念書辛苦,今年夏日,我們便給書院送冰盆,免得書生們耐不住暑氣,邪風,染了病反而誤了讀書。
江氏掌,「這主意不錯,璋兒最喜冰鎮酸梅湯和瓜果,到時候我也人一并送過去!」
柳韶笑而不語,江氏一個人念叨著要準備的東西,反復確認了好幾遍,這才匆匆起,拍了拍柳韶的手道:「你先歇歇,我去找你爹商量商量。
說罷,江氏便風風火火地出了門,領著幾名婢往書房而去。
柳韶則笑著看向柳嬤嬤,雖一言不發,柳嬤嬤卻莫名后背泛涼,汗都立了起來,額間卻已見汗,全然不敢抬頭看柳韶,半晌才忐忑道:「老奴有罪,不該在太太跟前搬弄是非。
柳韶眉眼一彎,柳嬤嬤只覺那莫名的迫忽而消失,暗暗松了口氣,又聽得柳韶淡淡道:「母親掌管宅,事多繁雜,嬤嬤可要記清楚了,別拿些小事讓母親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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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柳嬤嬤悄悄了汗,心下納罕:小姐這等氣勢,莫不是也是跟沈姑娘學的?
又暗忖:小姐這般的相貌和氣勢,便是配個王公貴族也夠了的!只盼著二爺能中得功名,方才不辱沒了小姐這般品貌。
沒過多時,江氏便笑瞇瞇地回來了,還沒走到柳韶面前就喜滋滋道:「你爹同意了!這下璋兒在書院也能過得舒坦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