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吧,」他勾了勾角,篤定道,「我在自習室里等你。」
私立高中的規矩并沒有那麼嚴格,據說只要有假條,老師就能對夜不歸宿的學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而且夜晚的查寢時間是十二點,現在才十點。
徐青鴻的目又挪到了我上,沉沉的,滿是惡意。
他就像一只領地被人侵占而迫不及待展獠牙的野,全把奚若當作自己的掌中之——是一樣可以隨意玩的品,而不是人。
顯然,看見我一天都和奚若同進同出,他已經不想掩飾了。
我一向淡漠,現在卻有點被逗笑了。
獎學金、保送、競賽。
對于貧困生來說,能夠出人頭地,擺困境,出路就只有那幾條。
沒有錢,他們連學都上不起。
用奚若唯一的未來強迫,真是齷齪得讓人想吐。
「徐青鴻,」我反手拉住奚若的袖子,把帶到我后,不讓徐青鴻惡心的目黏住,淡淡地說,「保送的事也應該和老師說吧,和你有什麼關系?」
「元琛,你是新同學,可能不知道,我是學生會會長,會長在學校是有資格監管各項名額的選拔的,」徐青鴻出一個笑容,「你要不問問奚若,看愿不愿意過來?」
堪稱明目張膽的威脅。
奚若拉了拉我的角,聲音很輕:「元琛。」
我轉過頭,看見了一雙無波無瀾的眼睛,的眼底就像是對一切都失去了希,充斥著一種無機質的灰。
可說不清是偽裝還是習慣,有些盈盈的淚浮在眼睫上,乍一眼看去,楚楚可憐。
的表分明有懇求,甚至帶著哀求:「他是會長。」
我作一頓,眼神逐漸復雜了起來。
隨即,我斂下目,冷淡道:「很快就不是了。」
學生會長應該不允許斗毆。
我舒展了一下手腕,看向徐青鴻,輕舒一口氣:「早就想這麼做了。」
他一愣,下一秒,凜冽的拳風直他的鼻梁。
徐青鴻狼狽地躲開,下意識退進自習室,表一片空白,仿佛沒想到我會這樣簡單暴地解決問題。
我反手把奚若推出去一點,然后鎖上了自習室的門,一步一步近在教室里被我揍得逃竄的徐青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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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他完全打不過我。
「欺負生的廢,」踩在他已經碎裂了一半的眼鏡上,我垂眼冷笑,「不過如此。」
我不是暴力狂,也沒下狠手,他只是上青了幾塊,還有力氣對我冷笑:「轉學第一天就勾搭上新男人了,奚若真是好得很——你中午就弄過了吧?爽不爽啊?那我告訴你,男人很多,你還以為自己撿了便宜,其實就是個人人都能上的……」
我沉默片刻,強行按捺住把他上的沖,拎著他的領子把他提起來,然后毫不客氣地了下去。
直到他被我單方面打得鼻青臉腫,話都說不出來,我才站起。
他放在自習室桌上的書包從一開始就發出叮叮哐啷的奇怪聲音,我本來懶得看,但他目一直往那里瞅,我索當著他的面拉開了拉鏈。
然后看到了一堆不堪目的東西。
什麼繩子、鞭子、鈴鐺……
我一想到他打算把這些東西用在奚若上,覺得只是揍他一頓,真的太便宜他了。
我把那一大堆東西都收了起來,打定主意找個地方燒灰,胃里的惡心才稍微好了一點,看也沒看他一眼,轉離開。
奚若還站在門口等我,的目盯著我后癱在地上的徐青鴻,片刻后才像回過神,又看向我。
「走吧。」我很平靜。
「……去哪?」
「教務,」我有點疲倦,「寫舉報信。」
奚若好像沒聽懂我在說什麼:「舉報信?」
「嗯,」我痛快地點頭,「舉報轉學生和學生會長校斗毆。」
奚若卡了兩秒。
「這件事不會和你扯上關系,」我解釋了兩句,「不會讓你的保送名額泡湯的。」
舉報我和徐青鴻,我可能會有事,但徐青鴻是一定會有事。
也許徐家會從中作,但在他們有作之前,我會先給他們制造一點麻煩。
我只是個普通學生,徐青鴻卻是學生會長。
會長帶頭斗毆,還怎麼做會長?
其實這件事有很多更圓滿的解決辦法,起碼不會讓我背上分——但我不想那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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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那麼多理由,看垃圾不爽,就揍他一頓。
反正我也從來不是什麼好學生。
一路上沒有繼續說話,我把奚若送到了寢門口,就干脆利落地轉:「走了。」
我覺到好像在我背后看我,可我沒有回頭。
只是在走出校門的那一刻,我很輕地嘆了口氣,覺口那一團沉沉的郁氣不減反增。
06
第二天一大早,如我所料,在看見奚若的那一刻,我們又換了。
早上八點。
晚上十點。
這是我們固定換的時間點——就是不知道這種況要持續多久。
徐青鴻和程佑都沒有來上課,我猜他們是覺得自己鼻青臉腫很丟人,更大的一種可能,是他們在家里準備收拾我了。
徐青鴻不用多說,程佑估計也調查過了,他只會認為奚若找了我做靠山,所以態度大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