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去找宋曜的時候,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很客氣,彬彬有禮,只是話讓我不寒而栗,那邊說:「喂,姜小姐是嗎?嘉良死了,我恰巧在他公司看到自己的孫子,就把他接過來了,同時我對你也很好奇,你是自己來,還是我請你來?」
我握著手機的手輕輕抖,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語氣鎮定的,笑著說:「宋老爺子日理萬機,我自己過去就好。」
出門前我對自己說,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要死不掉,什麼樣的境地里都可以翻盤。
沒什麼好怕的。
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就好了。
我很快就到了宋家,有人一路引著我往前走。
穿過重重庭院,最后引路人停在門口,客客氣氣的說:「老爺喜歡清凈,堂不允許外人踏,姜小姐請吧。」
我深呼吸一口氣,然后笑出來,推開門往里走。
宋老爺子死了。
他躺在地板上,我去探了探他的呼吸,沒有呼吸,沒有心跳,也沒有脈搏。
這個老變態死的心涼。
他的死狀很像哮突發,我站起來掃了一下屋子里,不遠實木桌上有個噴霧,我走過去,果然是治療哮的。
我慨萬千,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天無絕人之路。
病樹前頭萬木春,柳暗花明又一村。
老天爺竟然開始厚待我了?
我回頭看著鎮定的坐在沙發上的宋曜,宋曜抬頭看著我,表無辜。
他舉起手,朝我示意他被綁的結結實實的雙手,天真無邪的說:「這個爺爺讓我幫他拿藥,可是我不了。」
宋曜,你被綁的是手,不是腳。
他歪著頭,看著我,黑澄澄的眼睛著我,說,「我好怕。」
他才四歲,被綁到陌生的環境,看到宋老變態,怕是正常的。
而且桌子那樣高,他也夠不到。
宋老變態真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我出宋嘉良死后的第一抹笑容,了宋曜的發頂,的,我夸他:「好孩子,不要怕。」
他抬頭著我,眼睛亮晶晶的。
9
我以為我會很開心的。
前幾天我還在末路,可沒想到短短兩天,我解決了所有的障礙。
宋嘉良死了,宋老變態也死了,宋嘉良只有宋曜一個孩子。
蘇志遠全仰仗宋家的資源,我可以一念間讓他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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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城堡的蘇珍珍不知道還怎麼做公主呢?
還有顧明哲,我死他像死一只螞蟻一樣。
多麼璀璨而明的前程啊。
仿佛為了映襯我的想法一樣。
不久后我接到了蘇志遠的電話。
在我停了和蘇家的所有生意后。
很是稀奇也不稀奇。
稀奇的是我從來沒有接到過來自蘇志遠的電話。
不稀奇的是他的態度。
他在電話那端頤指氣使,說讓我去見他。
他話沒說完,我就不耐煩的掛斷了。
他還把我當當年那個跪在地上撿錢一張一張撿錢的姜恨之呢?
隔天他乖乖讓人送了請柬,定了昂貴的私人廚房,約我一敘。
我去了。
我遲到了兩個小時。
他不得不乖乖等了我兩個小時。
他不悅又不得不忍緒的著我,語氣斥責:「你有沒有教養?讓我等這麼久?」
我漫不經心的笑,心不在焉的回:「蘇總教訓的對,我沒人教沒人養,哪里來的教養?」
他語塞。
然后他遞過來一沓合同,語氣是忍的忍氣吞聲,依舊高高在上:「這些合同,為什麼不續約了?」
我手去接,在他遞過來的時候手沒接住,紛沓的紙張散落一地,我毫無歉意的著他笑:「蘇總真是抱歉呢。」
他的視線從地上移到我臉上,仿佛明白什麼一樣,然后他深呼吸一口氣,臉青了紫,紫了白,最后深深看我一眼,慢慢蹲在地上,去撿那些紙。
我無于衷地居高臨下的打量他,在我印象中,他一直是我十八歲那年,看著我跪在地上撿錢的樣子。
是我人生上的一座大山,巍峨不可越。
那樣高高在上冷冰冰的。
可如今我打量他,頭發半白,高大的軀似乎水了一樣佝僂起來,忍氣吞聲的蹲在我面前。
一張一張的去撿那些紙。
毫無尊嚴。
就像當年的我一樣。
「爸爸——」
蘇珍珍站在餐廳門口帶著哭腔大喊一句,大概接不了自己心里無所不能寵自己的爸爸這個卑躬屈膝的樣子。
跑過來拉蘇志遠:「爸爸,你這是在做什麼,你快起來。」
蘇志遠低沉訓斥的聲音帶著保護:「回去,誰讓你來的。」
蘇珍珍哭著又喊了句爸爸,蘇志遠沒理,于是半蹲在地上,跟他一起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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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眼旁觀,嘖,真是父慈孝的人畫面。
最后蘇志遠將撿好的合同遞給我,他終于弄明白目前的狀況了。
弄明白我跟他誰才是能在牌桌上說話的人了。
他低聲下氣的跟我說:「姜小姐,請您再好好考慮一下,求您,我資金鏈已經快斷了,銀行的錢再還不上,我就要跳🏢了。」
蘇珍珍含著淚瞪著我。
這樣的場景,仿佛罪大惡極的那個人,是我一樣。
我罪惡滔天,心腸狠毒,刻意刁難一對老實善良的父。
我真過分呀。

